沈清薇他们回开阳的时间很快定下来了,就在九月二十九日这天的中午出发。
第二天,沈清薇起来后没有出门,穿衣洗漱后就留在了军营里看书。
一旁给沈清薇倒茶水的柳儿一脸感慨,“终于要回去了,感觉咱们来徽州好久了,回到开阳都要十月初了。”
“是很久,整整一个多月呢。”
双叶道:“少夫人今天怎么不出门?奴婢还以为少夫人今天会去府衙一趟的。”
毕竟他们过两天就要走了。
她以为少夫人临走前,会想去看看蒲推官他们。
沈清薇翻过一页书,嘴角含笑道:“晚点再去,今天上午,我要和世子去一个地方。”
这是祁禛昨天跟她说好的。
祁禛让她起来后不要急着出去,在营帐里等一等他。
很快,祁禛就走了进来,见到沈清薇,脸上浮起笑容,走上前拉起她道:“走吧,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。”
两人没有坐马车,一人骑着一匹马离开了军营,快马加鞭去了宁县城外一处坟场,走到了其中一个墓碑前。
是原主外祖父的坟。
祁禛先前说,离开前会带她去看看她外祖父,昨晚祁禛提起时,沈清薇还有些讶异,没想到他一直放在心里。
祁禛拉着沈清薇来到墓碑前,看着上头写着的“故骆公瑾年之墓”,转头问沈清薇:“是这个吗?”
骆家人去世后,都会被葬在这个坟场里。
“是,紧挨着我外祖父的,便是我外祖母。”
沈清薇蹲下,神情感慨,“我还住在宁县时,我娘每年都会带我来拜祭外祖父和外祖母。外祖父,外祖母,清薇来看你了,您老受的冤屈,清薇也已经替你报了,还有这个……”
她从怀里,拿出被包得整整齐齐的《茶典》原稿,放在了坟前,轻声道:“您心心念念的书稿,清薇也帮您拿回来了,等清薇回了开阳后,会把您的书稿和娘之前续写的部分整理成册,刊刻行世,您在地底下,可以安心了。”
就在这时,沈清薇感觉身旁的男人一撩衣摆,径直跪了下来,不由得愣了愣。
不待她说什么,就听到祁禛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,“请外祖父、外祖母放心,祁某定会一辈子珍爱清薇,疼惜清薇,与她相濡以沫,白首到头,若有违背,您两位老人家随时来责罚。”
说完,在两个老人的墓前,各自恭恭敬敬地磕了两个头。
沈清薇的眼眸莫名有些发热,微微笑道:“你这家伙,我外祖父外祖母去世了都不让他们安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
祁禛转头看着她,低低一笑,“我不会让外祖父外祖母有来责罚我的机会。”
沈清薇轻笑一声,也跪下磕了两个头,与祁禛一起离开了。
祁禛牵着她的手,问:“你爹娘的墓葬在了哪里?”
“在泉州礼县。”
沈清薇轻声道:“当时的意外发生得太突然了,我完全慌了神,最后还是在我爹的同僚和当地老百姓的帮忙下,走完整个葬礼的。”
而骆家的人,由始至终没有露面。
祁禛的心微微一抽,更用力地握住了沈清薇的手,哑声道:“等我有空,陪你回礼县一趟,祭拜你爹娘,你若愿意,我也可以安排人把他们的墓迁到开阳。”
沈清薇转头看了他一会儿,微微一笑,“好。”
也许将来某一天,她会告诉祁禛,她不是原来的沈清薇。
又也许永远都不会说。
总归他们之间的感情,跟原来的沈清薇关联不大。
不管她是不是原来的沈清薇,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两人祭拜完回到军营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,沈清薇和祁禛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后,就去了开阳府衙。
然而府衙里的衙役说,蒲推官他们不在。
“沈夫人来得不凑巧,蒲推官他们刚刚外出了。”
守门的衙役道:“周武那混账就是个怂货,蒲推官他们审了他没一会儿,酷刑都还没上呢,他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,他纠结了以前的一群兄弟,重新做这种损阴德的勾当有三个多月了,据说他们已经拐了七个孩子,都找好买家了,若咱们再晚一点,那些孩子只怕已经卖出去了,这一切都多亏了沈夫人!”
“蒲推官知道了他们藏匿孩子的地点后,立刻带了一群人就冲了过去,希望能顺利救出那些孩子。”
沈清薇笑笑道:“肯定会的,胡娘子和罗娘子呢?”
“古小川今天没上值,带着胡娘子去见她孩子了,杨知州他们也说了,后续会帮衬胡娘子母子,让他们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。罗娘子的大儿子昨晚已经回到罗娘子身边了,胡娘子只是把他藏了起来,没有伤害他,还照顾得挺好的。”
沈清薇有些叹息,“胡娘子还是心善,她经历过母子分离的痛苦,自然不忍心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。”
衙役们也感叹,“是啊。”
沈清薇跟他们简单聊了几句,就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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