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儿顿时沉了脸,走过去训斥。
“谁让你们把他带出来的?”
两个婆子吓了一跳。
一个抱着孩子侧过身子,一个身子挡在前头请罪。
“檀儿姑娘,大少爷刚才闹了脾气,所以老奴们才抱着他出来玩玩。这会儿少爷已经不哭了,我们立刻就把他抱走。”
“慢着。”
沈月娇抱着孩子走过来,那两个婆子见了她,立马护在庶子跟前,神情紧张。
当日沈月娇在灵堂里杀了那位赵姨娘,又逼着老侯爷将世子之位给了一个刚出生没两天的孩子,一个月后,裴时安又成了废人。
所有这一切都跟沈月娇脱不了干系。
“县主息怒,老奴们立刻就走。”
沈月娇轻挑起眉梢。
“哦?你们知道我的身份?”
两个老奴才僵在原地,唯有那个庶子,指着沈月娇怀里只有三个月的弟弟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什么。
抱着他的婆子忙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,“上次老奴们见过县主一面,自然记得县主的身份。”
沈月娇让檀儿把孩子抱走,她往前两步,走到这两个奴才跟前,最后把视线落在裴时安的庶子身上。
她刚才还觉得小世子已经白白胖胖的了,可比起眼前这个,裴舟望个子还是太小了。
见她一直盯着庶少爷看,两个婆子吓得跪地磕头,小孩子不懂这些,吓得哇哇大哭。
他一哭,檀儿怀里的小世子也跟着哭。
沈月娇让檀儿先把孩子抱回去,两个婆子磕头求情,“县主息怒,我们少爷才九个月大,他什么都不懂,县主要责罚,就责罚我们这些老奴吧。”
“求县主开恩!”
这么大的孩子哭声震天,听得沈月娇心烦意乱。
“我昨天刚到雍州,你们侯爷就已经交代下去了吧?既然知道我会上门,你们还敢把他抱到我跟前来?他是什么都不懂,难道你们也不懂?”
“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着急赶着来送死的。”
两个婆子浑身颤抖,脑门都要磕破了。
侯府管事赶过来,低声下气的赔着不是,当场发落了这两个婆子,才问沈月娇可消气了。
“以后少把这孩子往小世子跟前领,他要问起,就说是我的意思。”
管事的连声应下,等沈月娇转身走了,才松了一口气。
沈月娇离开后,径直去了陈锦玉生前的院子。陈锦玉走了之后,这便是裴舟望的院子。
路上,沈月娇才问起了拂枝昨晚上让她去打听的事情。
“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就被他发现了,幸亏奴婢聪明,找了个借口圆过去。姑娘,他昨晚没为难你吧?”
沈月娇摇头,“在回长公主府之前,你谨言慎行,自己注意着些。”
檀儿等在院门口,见了她就立马迎了上去。
“姑娘,没事儿吧?”
沈月娇笑问她:“你看我能有什么事儿。孩子呢?”
“乳娘抱过去喂奶了。小世子长得快,每次吃一顿睡一觉,起来就感觉长大不少了。”
檀儿往里头看了一眼,“姑娘先去房里等着吧。”
沈月娇踏进院子,已经等候许久的两位嬷嬷立马行礼。
她还了礼,“两位嬷嬷辛苦了。”
“都是老奴的分内之事。”
沈月娇往前走了两步,顿时鼻尖一酸。
如果陈锦玉还在,她这会儿肯定会抱着孩子,笑盈盈的站在门口。
檀儿小声提醒:“姑娘先去房里休息吧,奴婢们在这等着乳娘过来。”
沈月娇没多想,抬脚就进了屋子。
只是没曾想,刚踏进去,房门就被人关上了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抬肘转身,那人轻松挡开,“是我。”
是楚琰。
他竟然也来了!
沈月娇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竟一拳捶在他的身上。
“都是你出的馊主意!”
楚琰抓着她的手腕,“他为难你了?”
沈月娇动了动唇,话到了嘴边,只是问他:“你不怕他给我骗走了?”
楚琰眼眸紧缩一瞬,抓着她的力气骤然收紧。
“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?”
沈月娇摇头。
不是喜欢,只是愧疚。
她稳了稳心神,把姚知序清楚长公主府想借他的手对付朔人,和他的试探告诉了楚琰,楚琰沉下脸色,“他倒是聪明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既然他愿意,那就让他动手。”
楚琰用手指勾了勾她手上的镯子,“要不是他给你戴了这个破镯子,又怎么会给你惹这么大的麻烦。慕容裕的人昨天就已经动身了,你们回程时他们必定会交手。不过你放心,我在暗处,会护着你的。他的人都是高手,我不好再露面,这两日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沈月娇重重点头,很乖巧。
可一想到这么乖巧的人要陪在另一个男人身边,楚琰心里就窜起一道火来。
他揪着沈月娇的脸,“你要是敢喜欢别人,我转头就娶五个。”
五个?
沈月娇也恼火起来,她揪着楚琰脸,咬牙切齿。
“你敢!”
“姑娘,乳娘过来了。”
檀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沈月娇才想起这是在雍州。
楚琰先松了手,轻轻抚了抚她脸上被弄红的印子。
“娇娇,听话。我也听你的话。”
她又点了点头,还是很乖巧。
等了一会儿,沈月娇才让檀儿把她们带进来,大家都瞧见沈月娇脸上的红印子了,只当她是不小心弄的,只有拂枝瞪大了眼睛,四处张望。
沈月娇问了些那孩子的事情,从乳娘,到那两位嬷嬷。檀儿也在旁边说乳娘尽心尽责,两位嬷嬷更是忙了不少忙,沈月娇放了心,这才让拂枝给了赏赐。
三个人谢了恩退下,沈月娇又留下檀儿问话。
“裴时安应该不待见这孩子吧?”
檀儿眼眶瞬间红起来,连声音都哽咽起来。
“他从我们夫人出丧那日以后,他看都不曾看小世子一眼,对那个庶子倒是好得很。”
“老侯爷呢?”
“老侯爷对小世子倒还有些关心,只是明面上小世子的东西,也会暗中送给那庶子一份。奴婢听他那个意思,是说裴家子嗣单薄,都是裴家的孩子,不能厚此薄彼。他说,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大,小时候玩在一起,长大了兄友弟恭,相互扶持……”
沈月娇冷笑,“都这个时候了,老东西还在做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