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时玥听闻他的话,倒也不气恼。
她笑着说:“这位客官,您尝都没尝一口,怎知不好喝?您要不来上一碗尝尝鲜?”
“哼,看着便难喝,我才不会上你的当,白白送去了银钱。”布衣男子冷哼一声,丝毫不买账。
人群静默一瞬。
这时,伍大娘快步挤入人群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回怼道:“不喝就不喝,赶紧一边去,莫要挡路。”
她其实是见不惯宋时玥被欺负,帮腔了几句。实则她不爱喝酸不溜秋的东西。
“切,有本事你尝一口,给我们看看。”布衣男子满脸不舍,反击道。
伍大娘这人最是经不得激,当即道:“宋娘子,给我来一碗酸梅汤。”
看着那一碗酸梅汤,伍大娘咽了咽口水,有些纠结。
布衣男子见她犹豫,当即嘲讽道:“你瞧你瞧,我都说了定然十分难喝。这一口喝下去,待会怕是要反酸。”
伍大娘闭着眼,一口灌了下去。
众人皆是看着她的反应。
伍大娘只觉喉间清凉舒缓,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酸梅汤。
“好不畅快!此汤解腻润喉,乃是佳品,宋娘子,再给我盛一碗!”伍大娘感觉不够喝,又要了一碗。
她这一声爽快夸赞,瞬间打消了众人疑虑。
本就犹豫的过路行人再无顾忌,纷纷往前簇拥,争相喊着要买酸梅汤和杂粮窝窝。
“给我来两个杂粮窝窝,一碗酸梅汤!”
“我也要一碗,闻着味儿就不错!”
“什么东西?我也尝尝鲜。”
布衣男子想再辩驳几句,竟被汹涌的人群挤了出去。
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险些摔倒,看着众人哄抢酸梅汤,一阵无语。
“哼,我才不信,明日我就要来尝尝,若是骗了我,定要将这摊子砸了。”布衣男子骂骂咧咧地离开,还打算明日继续过来。
宋时玥并不知摊子已被黑粉惦记上,她正忙着给食客们盛酸梅汤。
另一边,宋家小院附近。
张云画将酸梅汤装进食盒,提着便往外面走。
她思考着先去哪一家,旋即想到黄婶那嗜赌成性的儿子,便想着先去她家坐坐。
“黄婶,黄婶……”到了黄婶家院门口,她扬声喊了几句,“黄婶你在家吗?”
她连唤了数声,院里却静悄悄的,不见回应。
张云画嘀咕道:“难不成是出门去了?”
她叹了口气,正转身要走。
却见黄婶佝偻着背,提着个菜篮子从菜园里回来,步履蹒跚。
“黄婶!”张云画忙笑着迎上去,“刚想给您送点酸梅汤尝尝,天热,解解暑气。”
黄婶抬头见是她,先是一愣,随即心里泛起暖意,用袖口抹了抹眼角:“张娘子有心了,还惦记着我这老婆子。快,屋里坐。”
“哎!”张云画正有此意,提着食盒跟着进了院。
一进屋,张云画便打量起四周来。
这屋子虽简陋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桌椅板凳都擦得发亮,只是除了些必要的家具,再无像样的物件。
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里,笑着问道:“怎么没见你家小子?”
黄婶眼神闪了闪,避开她的目光,含糊道:“许是出去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,接着是重物挪动的响动。
张云画心头一动,不等黄婶反应,已提着食盒快步往里屋走:“莫不是孩子病了?我去瞧瞧。”
黄婶想拦,却慢了一步。
里屋光线昏暗,只见土炕上斜倚着个年轻汉子,正是黄婶的儿子马废田。
马废田裤腿卷着,露出的小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,隐隐有血迹渗出来,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见有人闯进来,顿时慌了神,扯着嗓子喊:“你进来做什么?出去!”
张云画瞧着他那伤势,当即明白他正是昨晚那贼人,她故作关心道:“孩子,瞧你这话说的,邻里街坊的,我来看看你怎么了。你这腿……是受了伤?”
马废田眼神躲闪,语气越发不耐烦:“不关你的事!赶紧走!”
张云画也不恼,向前几步观察他的伤势,关切地问:“伤口痛吗?可要请大夫?”
“不关你的事,老太婆,立刻给我滚!”说着,马废田还想抄起桌上的东西往张云画身上砸。
张云画不敢激怒他,旋即转身离开:“那你好好歇着,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出了黄婶家的门,张云画后背已沁出一身冷汗。
她定了定神,直往宋记食摊赶。
张云画一路快步跑至摊前,见宋时玥正忙着给客人舀酸梅汤,连忙拉着她到一旁。
她压低声音急切道:“玥娘,娘知道那贼人是谁了!就是黄婶家那个好赌的儿子!”
宋时玥心下了然,拍了拍她的背,冷静道:“娘,您先歇口气。”
她转身去叮嘱宋华晖:“爹,贼人找到了。您先在这儿照看摊子,我这就去厢署找官吏帮忙。”
“好,注意安全。”宋华晖点头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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