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咸福宫,方美人始终阴着脸,不忿之情溢于言表,她深深切切的感受到了无权无宠的可悲。
因家世不敌,她还未入宫就已将自己绑在了贤妃船上,为其冲锋陷阵,忍受她的脾气和孤傲,在她面前奴颜婢膝,将她捧得高高在上,任由她的冷眼和利用。
而这,仅仅是因为她的父亲是贤妃父亲的部将。
为了生存,为了以后,她不是不能忍耐贤妃的小脾气,可她不能把自己当傻子。
这次的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,是好是坏,也得她做了才能知道,可贤妃呢?将她说得一无是处,好似不盼她好一样。
“美人……您莫要伤心。”
侍女芍药的声音低低响起,方美人这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,她伸手胡乱的擦了下脸上的泪水,摇摇头加快了步子。
芍药紧紧跟着,一直到关上了门,四下无人,只有主仆二人时,她才开口说:“贤妃向来跋扈,您受苦了,只是她说的话,您也得放在心上。”
方美人蹙起眉头,心下有些不悦,看向芍药:“你也觉得,我是在自讨苦吃?”
芍药慌忙摇头,听美人说:“她心思狭隘我不是第一天知道,焉知她是不是存了不想让我冒头之心?进宫这么久,她倒是高位封妃,不也没得陛下恩宠?她不行,就更不会为我想了。如今我寻了法子,想为自己谋一条路,她便百般讽刺。”
“美人莫恼。”
方美人不吐不快,越说心里越难受:“那魏昭仪办好了寿宴,转头就得了太后和陛下重用,我不过是想走一条已经成功过的路,我有什么错?要叫她来奚落?”
说到这里,终究是心里难过,掩面哭了起来。
断断续续的道:“父亲是部将……我也是她的部下,首领吃不到肉,我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!”
“可我入宫来,不是甘愿做她的陪衬!”
她哭得伤心,芍药只能暂时闭上了嘴巴,在一旁安抚着,直到她将满腹心酸都哭尽了,芍药递上一杯温水,又擦干了她脸上的残泪,才轻声说:“贤妃说话难听,您为自己想,做的也没错,但是您静下来想想,贤妃不见得想看您出风头,难道那位就会了吗?”
方美人还在哽咽着,但态度已经没有方才那样尖锐了,看她静着听自己说话,芍药才安心下来,细细分析着。
“贤妃心思重,那位只怕更甚,此次赏菊宴她一手操办,若真要给您使绊子,就如您今日在贤妃面前所说的,她是昭仪啊,若是做的神不知鬼不觉,谁又能替您伸冤?”
方美人深深地叹着气,听了这话后转向她,说道:“这些我不是没想到,可你也要明白,她是受了罚,跌落下来的人,如今有了她表现的机会,她岂不是比任何人都更怕出错?”
芍药点点头:“话是这样说没错,可您也要知晓,这样庞大的宴会,有太多缺口,您既领了差事,愈发要小心谨慎,夫人先前警醒过的,这深宫无人可信啊……”
说起母亲,方美人又要落泪。
芍药忙抓住了她的手,温言细语地说:“您莫哭,也莫急,此事想印证也不难。”
方美人顿住,泪眼婆娑地看着她,听得她说:“您明日去摘星阁,可大方地将手头上的事与那温才人平分,也让她将琐碎的事分给您一些,您就看届时那位会是什么反应,正好也能看看,温才人是什么心思。”
方美人目光闪烁了一番,随后点了下头,没有拒绝。
这天底下,哪里会有人甘愿做吃力不讨好的事?
今日哪怕贤妃不讥讽于她,待到关起门来,芍药也会提醒的。
温才人从来不声不响,今日又表现的识大体,甘愿揽下累人的事,这本就很奇怪,固然,这其中也有她家美人自己的问题,只是轮不到她说,她也不忍心看美人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……
卫菡近些日子回到了筹办寿宴那几日的状态,比之更甚。
忙碌起来,也充实起来,她虽将一些事宜分派下去了,但她自己也不得空闲,总之,这样的事情谁接手谁倒霉,实在琐碎。
然而,这是她自己的想法,摘星阁的宫人这些日子只觉干劲满满,主子再也不拉着她们打牌下棋、寻些稀奇古怪的游乐来玩,而是专注于一件事,有没有人说过,昭仪娘娘认真做事的样子甚美啊!
还有更重要的是,如今皇上重用昭仪娘娘,也是在给下面的人传递一个信号。
娘娘她,复宠了呀!
虽然说这个说法有些不准确,因为以前娘娘也没得宠过啊!
但是!但是经历了一些打击后,如今一点点变化都让人振奋啊!
娘娘得了皇上另眼,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会水涨船高,先不说娘娘复宠以后能得到的实惠,就说眼下的,娘娘可是一早就放话了,待赏菊宴一过,摘星阁伺候的都有赏。
娘娘从不虚言,给的都是真金白银的好处呢!
摘星阁的变化卫菡感受到了,看他们每天堆着笑脸,她也跟着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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