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没有亲眼去看,但在顺华口供牵扯出太后宫中的太监以后,也可想而知,慈宁宫的态度会是有多么的暴怒,毕竟,怕是连太后自己都不知道,她的身边何时有了黑手。
而将太后宫中十二个小太监带到顺华公主面前叫她指认的时候,顺华惊恐地发现这些人中无一人是昨夜之人。
是啊,既有人有心要害她,又怎会落下这天大的把柄?
静心殿里传出她凄厉的哭叫。
“不可能!我绝没有说谎!但凡我有半句假话,又怎可能将此人说成母后宫中的人?”
事情已经坏到这种地步了,她去攀扯谁不好,非要攀扯到慈宁宫?所以,她怎么可能拿这件事情去说谎呢?
“我要见母后,我要见皇兄!我被奸人所害,此事我却不能就这样认了!”
顺华公主口口声声冤枉,审问之人也不能私自决定这件事的结果,终究还是要去请皇上做决定。
而在太后得知此事还牵扯到慈宁宫的时候,撑着病体起身,要求同审。
得知这个消息,秦璋并不意外,带着卫菡回到慈宁宫,后妃皆在此处,还有先帝的几位太妃,还有留宿的一两位宗亲,以及昨夜受了不小惊吓的陈老太妃。
慈宁宫一时人满为患,这让太后大为恼火,可在场的无不是后宫之人,无不是宗亲贵族,昨夜的事情,这些人或都听到了风声,她若此刻极力掩盖,驱赶这些人,反倒像是心虚。
顺华被带到慈宁宫的时候,也被这殿中的场景吓得失语片刻。
一双双眼睛落在她的身上,曾经这些人都是她的长辈,还有一些都不曾被她放在眼里,可此刻,她却成了犯人一般,被这些人审视、揣度。
愤懑、羞恼,还有一丝被她极力压制下去的慌乱,她像个犯人一样跪在中央,低下了昔日高傲的头颅,深深为自己辩白。
“儿臣见过母后,皇妹拜见皇兄。”她的嗓音干哑,吐出这句话后,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。
其实何止是喉咙,被这么多人瞧着,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,她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烈火炙烤着。
太后眼里满是心疼之色:“给公主赐座!”
她的女儿离宫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苦,此次回宫又被人算计,受了这么大的罪,眼下她也顾不得皇帝还在场,只不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孤零零的跪着,口口认错。
此话一出,陈老王妃眼底闪过不赞同,心底亦是冷哼不止。
太后还是和以前一样,无论发生了怎样的事,无论与她的女儿有多大的干系,她心里都会无底线地包庇顺华。
一个秽乱宫闱的公主,一个被抓奸在床的低劣之人,此刻事情还未得出结论,她有什么资格坐着?
她看了眼皇帝,见其无话,慢慢沉下心来。
今日之事,可不是为了争一时长短的。
顺华坐了下来,可坐在这里的感觉不会比她跪在这里要好,至少人跪着,头微微垂着,面对满殿之人的目光还能躲避几分,可此刻她端正地坐着,四周的探视如雷电一般劈在她的身上,竟是避无可避,让她生出了几分想要狼狈躲藏的感觉。
苏慎上前一步,如之前在静心殿一般,面无表情的问话:“殿下,如今当着皇上与太后的面,你可尽诉冤枉了。”
冷硬的问话让顺华狠狠瞪了她一眼,在精心殿,她敢如此审问自己,如今到了母后面前,她竟还是这般模样,可有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?
这个人,她记住了。
“母后,皇兄,我真是被害得!我身边的宫人皆可作证,昨夜我原本在明月庭,是一小太监来寻我,将我带去的沉香殿,后面我便人事不知了,我的侍女芙儿可以作证!”
苏慎听后,转头看向太后,微微俯首:“太后娘娘,您宫里的太监皆在外吗?”
太后面无表情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好,方才带去的一批太监,皆是三等,如今,慈宁宫伺候的大小太监皆在殿外,公主殿下请去指认吧。”
顺华撑着扶手站了起来,跟着苏慎走出门去,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这时,有人问了。
“公主殿下能准确说出是慈宁宫伺候的太监,之前又怎会找不到人呢?难不成根本就不是慈宁宫之人?毕竟,照公主所说,她是被人所害,那引诱她之人,又怎会自报家门?”
这确实是个漏洞,太后听后看了那福韵郡主一眼,那是福老王叔之女,比她小上十岁。
“是啊,若是被人陷害,想找到此人,恐怕不易。”
卫菡静静听着,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小的嘀咕声:万一不是被陷害呢?
她不动声色,端起茶杯往身侧看了一眼。
方美人脸色沉沉,眼眸沉冷,看起来很安静,好像方才的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。
这殿中的人看来,似是在为顺华说话,实则她们只是站在中间的立场,这样一番话改变不了什么结果,却能在太后面前卖一个好,毕竟在外人看来,若真是被冤枉,仅凭一个引路的小太监,且还是一个没有被指认出来的小太监,又能说明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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