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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言情 > 古言 > 炮灰贵妃的咸鱼日常 > 第95章 动情不是动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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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好爱皇帝……

卫菡眸光轻轻一动,片刻后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,神色恬淡:“天下万民皆倾心敬奉陛下,我自然也不例外。”

陈老王妃微微一怔,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,许久未曾言语。

这话挑不出半分错处,应答得体又周全。

可偏偏出自帝王枕边人之口,便显得格外违和。

寻常百姓对君主,重在一个敬字;而后妃伴君身侧,本该多几分切切实实的情意。

可从这姑娘的言语神态里,老王妃只品出了疏离的敬重,不见半分儿女情长。

“你对皇上,从未动过真心?”

突如其来的直白发问,让卫菡不由得抬眼望去,撞进老王妃似笑非笑的眼眸里,一时语塞。她万万没料到,对方会将这层窗户纸捅得如此干脆。

她勉强维持着笑意,语气婉转遮掩:“王妃说笑了,我对陛下心怀敬重仰慕,这难道不算心意吗?”

只是这笑容落在阅尽世事的老王妃眼中,虚浮无力,内里的敷衍一望便知。

“你这般聪慧,定然分得清,表面的敬慕,和入心的动情,从来不是一回事。”

动心和动情从来都不能混为一谈。

老王妃点到即止,不再追问,只深深望着神色平静的魏疏宜。

深宫权场沉浮半生,她看得透彻。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,立于世间最顶端,血肉似浇筑了铜墙铁壁,从不受俗世纷扰所伤;行事手段更是狠绝缜密、步步为营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牢牢掌控着朝堂上下、人心得失,一生都在运筹帷幄,从无半分失控。

这样的人,权势傍身,心智如铁,本应百毒不侵,无人能撼动分毫。

可情之一字,最是玄妙难解。

他向来是感情里高高在上的主宰者,俯瞰众生,拿捏人心。

可若是真遇上了那个独独让他乱了分寸、束手无策的人,那便会成为他这漫长一生里,唯一的软肋,也是唯一的命门。

而身为看着他长大的长辈,陈老王妃心底反倒隐隐乐见他生出这样一处软肋。

倘若一个人当真把自己活成了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,纵是手握至高权柄,又有什么滋味?

周身只剩算计与冰冷,一生尝不到半分暖意、半点真心,那空有一副躯壳,还算得上是活生生的人吗?

人这一生,本就不该只有锋芒与防备,留一处柔软,存一份牵绊,那不是坏事。

她对皇帝的期许,从来都不是让他做一个冷心绝情的孤家寡人。

这座宫城万丈琉璃,内里却处处寒凉,步步惊心。她只盼他能得一份纯粹真情,在无尽的权谋争斗之外,寻到一抹足以暖透心底的光。

老王妃心中笃定,那个能撼动帝王心神的人,便是眼前的魏疏宜。

这份判断,不单单是老人阅人无数的直觉,更是源于她多年来对帝王性情的深知。

这些时日细细观察,皇帝待这位元昭仪,处处都透着与众不同。

先不说那独一份的封号,本就暗含偏爱;素来眼高于顶、万事不萦于心的帝王,竟常常在人群之中无端失神,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。

想来,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,只要魏疏宜在场,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,便会久得不合常理。那份下意识的留意与牵挂,藏得再深,也终究瞒不过旁人的眼睛。

可纵然将一切看得分明,陈老王妃也无意戳破这层朦胧的窗纸。她太了解帝王的性子,偏执又要强,最忌讳旁人窥探、干涉他的心思。方才一番闲谈,她也瞧得真切,魏疏宜心性通透,自有一身傲骨,绝非依附逢迎之辈。

这二人之间的情愫纠葛,该如何发展、走向何方,终究只能由他们自己一步步走下去。旁人贸然插手,非但成不了事,反倒容易搅乱局面,徒生隔阂与嫌隙。

情之一事,讲究的便是水到渠成。倘若顺着本心相处,终究无法两心相悦,那便只能说是缘分浅薄。强行撮合的情意,如同拧扭的花木,难长得舒展自在,就算凑到一处,也终究少了那份自然而然的暖意。

思及此处,老王妃收敛了眼底的深思,脸上重新漾开温和的笑意,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,语气也轻快了几分:“罢了,人各有心,路各有行。不说这些了。”

见她如此说,卫菡悄悄松了口气,她着实不大会应付这些。就像她有些时候甚是想不明白,世人允许帝王无情,认为这是常理,却不允许身在后宫中的后妃对帝王无情。

好似这世间的情感规则便默认这件事,它默认了女人就该无条件地仰慕自己的夫婿,无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,无论他这个人对自己有没有真心实意的感情。

深宫之中或许是情感最浓郁的地方,可这份浓郁之中参杂了太多的利益、算计与城府,到最后,原本最该承载着众人情感的地方却变成了最凉薄冷漠的地方。

“所以,你是要抚育这个孩子吧?”

卫菡又傻眼了,她没有想到陈老王妃聊天的话题这般跳脱,有点像梦到哪句就说哪句。

她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,最要紧的是,她问的每一句话都不那么好回答。

“大皇子的事……”

她喉头微咽,组织着措辞,想要说什么时,手忽然被紧紧拉住,这个一直安安静静跟着她的孩子朝她贴近了一步,扬起小脸紧紧地看着她。

那表情仿佛在说:我都听懂了!

眼前的老王妃,眼下的稚童,看着那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,卫菡喉咙一时干哑,她下意识地清了下嗓子,才移开目光,说:“皇嗣大事,非我能做主……”

这话说的有些牙疼,毕竟,这件事情她还真能做主,只要她当时答应了皇上,此刻大皇子就已经在她名下了。

所以说这话时,她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。

然而这件事情她不怕被揭穿,笃定陈老王妃绝对不会知道。

抬起眼打量着老王妃的脸色,果见她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,然而却听见她说:“这有何难?只要你愿意,我去与皇上说。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