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们不断绝关系,她无论提供多少帮助,最后都便宜了他后妈。
而且她可不希望何景洲的后妈来占她的便宜。
何景洲听了秦春起的话,眼睛猛地睁大了,里面先是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是犹豫,最后又燃起一簇火苗。
是啊,再惨还能惨到哪里去?
与其眼睁睁看着妹妹将来可能被卖掉,不如拼一次!
“我……我试试。”何景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秦春起满意地点点头,“好,先把衣服洗了,来葛根家找我,还有,别人的衣服在水里随便摆两下就行了,不用白费力气,因为不值得。”
“嗯!”何景洲用力点头,转身往井边走去,他的步伐都比之前坚定有气势。
秦春起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舒了口气。
她正好需要人手,与其去找那些不认识不了解的陌生人,还不如找自己了解的人。
而且,她见不得女孩子像上辈子的自己一样,被原生家庭利用、牺牲、放弃。
她帮何景洲,既是同情,又是投资。
何景洲直接将衣服拧干水分,胡乱地搭在晒衣杆上,连手上的水都没擦干,就一路小跑着到葛根家去找秦春起,他眼神里的怯懦淡了许多,多了些对未来的向往。
“我好了。”来到秦春起面前,何景洲有些紧张地说道,“你叫什么?我应该怎么叫你?”
“我叫秦春起,比你大,你叫我春起姐就行了,不要喊我嫂子。”她才不想成为男人背后的女人,导致她没了姓名。
“春起姐。”何景洲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。
“你会骑三轮车吗?”秦春起问道。
何景洲点点头,“会骑的。”
“行,那我们两个人轮流骑,你先骑吧!”秦春起说道。
何景洲点点头,利落地上了三轮车。
“先去村部找一下村长。”李春华提醒了一声,便利落地上了车斗。
来到村部,秦春起带着何景洲去找谭村长,让谭村长给何景洲开一份介绍信,他的户口肯定在后妈手里,他后妈肯定不会轻易交给他的,所以先把身份证给办了,免得受限于他后妈。
谭父之前答应过秦春起,只要是正规且合法的手续,他这边就不许卡,所以很顺利地就给何景洲开好了介绍信。
之后两个人就进城了。
先去派出所,将何景洲的身份证给办了,之后秦春起就给何景洲指路,直奔城里的工厂家属区。
那里住户多,人口密集一些,直接在那里摆摊,就不用到处跑。
到了家属区门口,秦春起从三轮车上下来,清了清嗓子,直接大胆地吆喝起来,“卖菜咯!卖菜咯!新鲜现挖的野葱,特别香,无论是炒肉还是炒鸡蛋都很好吃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……”
她没有一点扭捏,直接大喊,清亮的声音,穿透力十足,很快就吸引了路过的人注意。
“这野葱看着真绿啊!”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凑了过来,拿起一捆野葱仔细打量,野葱很绿,下面的根很白嫩,一点泥巴都没有。
秦春起笑着说道,“对啊,这野葱是刚挖的,又绿又新鲜,而且都洗过一遍了,只要简单再洗一遍就行了。”
“那怎么卖啊?”大妈好奇地问道。
“三毛钱一斤,大妈!”秦春起笑着说道,“你闻闻这个味道,是不是特别香?无论是炒肉还是炒鸡蛋,都特别香,比其他的葱可好吃多了,最重要的是我们洗干净了,你们做的时候不用麻烦了。”
“是挺香的。”大妈有些心动,“那……给我来两斤。”
“好嘞!”秦春起赶紧从筐子里拿了两捆,递给大妈,“大妈,我们在家里都称好了,每一捆都超过一斤,你要是不信啊,回家可以再称一下。”
有了第一个顾客,后面的人就多了起来。
工厂家属区的婶子大妈们有人吃过野葱,知道这东西的味道和好处,加上秦春起的野葱确实新鲜,价格也还算公道,再加上大家天生爱凑热闹的属性,所以不一会儿秦春起的三轮车前,就围拢了不少人。
“给我来一斤!”
“我家里六口人,买少了不够吃,给我来三斤!”
何景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没想到野葱竟然真的能卖得出去,这些城里人是没吃过好东西吗?
秦春起见状,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愣着干什么?帮忙递一下,收到一分钱,就递一份野葱,没收到钱就先不要把野葱给出去。”
“哦,好的!”何景洲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应声,手忙脚乱地干活,虽然刚开始有些生疏,但是慢慢地就熟练了起来,连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都顾不上擦。
没一会儿,秦春起今天带来的野葱就全部都卖完,
秦春起将最后一捆野葱递给顾客,接过钱,塞进口袋里,拍了拍手,“好了,今天的野葱卖完了,我们也可以走了。”
何景洲看着空荡荡的筐子,只留下几根葱叶子,又看了看秦春起的口袋,忍不住问道,“春起姐,你不数一数卖了多少钱吗?”
秦春起摇摇头,小声道,“财不外露,外面人多眼杂,不能在这儿数,不然一会儿有人要跟踪我们了。”
何景洲恍然大悟,连忙点点头,对秦春起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。
她懂得可真多。
秦春起的肚子这个时候突然‘咕咕’叫了起来,提醒她该吃饭了,她看了看手表,说道,“正好到吃饭的时候了,我带你去饭店吃点东西。”
何景洲吓了一跳,连忙摆手,“不用不用,春起姐,我不饿,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,省点钱……”
去饭店吃饭,真的太奢侈了。
他长这么大,还是母亲没有回城之前带他到国营饭店吃过一回。
秦春起却不由分推着三轮车离开,“没事,今天挣钱了,该犒劳犒劳自己,人要对自己好一些,因为除了自己对自己好,这世上再没有别人对我们好了,你要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上辈子的她,活得太过于节俭,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,可省下来的钱却全被秦父秦母拿走。
除了葛根主动往家里添置的东西之外,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为自己置办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