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的爱人吗，钢琴师？”
叶清禾闻言，脚步微顿。
她侧过头，目光落在肩头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鱼身上，眼底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说梦话呢？”
塞壬歪了歪头，银蓝色的鱼尾轻轻晃了晃，冰蓝色的竖瞳里满是纯粹的困惑，“不是吗？他看你的眼神，和当初阿然看我时的眼神一模一样。”
“我怎么会看错？”
他突然凑到叶清禾的耳边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他绝对喜欢你。”
叶清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小人鱼的额头。
喜欢她？
她一直觉得自己和京叙安算是各取所需，她喜欢京叙安的皮囊以及有眼色，而京叙安需要她帮忙过副本。
嗯——
如果非要说两个人之间存在某种情感，她觉得最多是京叙安对她居心不良，她自己勉强算个见色起意吧。
“啪”一声，塞壬立刻捂着自己的脑袋，只不过那双蓝色瞳眸深处藏着的狡黠却怎么也掩不住。
这人分明是故意拿话逗她。
叶清禾懒得再搭理这个家伙。
她收回手，语气懒洋洋的，“你只是变成了小人鱼，不代表你就不是人鱼王了，你少演我。”
塞壬一听微微挑眉，眼里那点伪装的稚气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深海王者的、近乎慵懒的傲慢。
银蓝色的鱼尾轻轻一摆，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幽邃的蓝光，直接钻进了她的左手手腕。
光芒收敛的瞬间，那滴栩栩如生的水滴便烙印在了她腕间内侧的皮肤上。
叶清禾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滴栩栩如生的水滴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水滴内部隐约可见一缕银蓝色的流光缓缓游动，仿佛将整片深海都封存进了这方寸之间。
叶清禾眼睛一亮，挑了挑眉，“这挺省事，省得你招摇过市。”
水滴印记微微亮了亮，塞壬的声音直接顺着精神力传进她脑海里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，“总比杵在旁边，耽误某些人眉目传情的好。”
叶清禾指尖一用力，按得印记暗了半分，懒得跟他斗嘴。
旁边的京叙安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，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笑意不再是一开始的温润克制，是从眼底漫出来的、带着几分纵容的愉悦。
他觉得塞壬那句喜欢说得半点没错——他确实喜欢，从在直播里看到叶清禾的第一眼就喜欢，甚至专门蹲在新人登出点，偶遇叶清禾。
“笑什么？”叶清禾抬眼斜他，眉梢微挑，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。
“没什么。”京叙安收了收笑意，尾音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，“只是觉得这个小人鱼很有意思，是从属？”
“嗯哼，”叶清禾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，“特意找过来，是要进新副本？提前给我发消息就行，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可京叙安却摇了摇头。
冷白的光线落在他眉眼间，把那点温软的笑意衬得格外清晰。
“不是。就是过来看看你。”
“全服第一个神级玩家，总得当面说声恭喜。”
叶清禾指尖顿了顿，她抬眼看向京叙安，眉梢微挑，“就为了说句恭喜？”
“对，就为了说句恭喜。”
“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能获得新的评级？”
“我从没怀疑过。”
京叙安眼底的笑意格外真切。
这句话说得极轻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，在两人之间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。
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，目光坦荡又专注，没有半分闪躲，反倒让叶清禾下意识移开了视线。
空气忽然静了下来。
这边没有别的玩家，只有天幕上那轮惨白的假月亮投下均匀的冷光，落在两人肩头，隔着半步的距离，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。
“是嘛？”叶清禾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，随即唇边扯出一抹笑，“你对我这么有自信吗？”
“就不怕我折在副本里？”
她看着他，目光从他温润的眉眼滑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，再落到他垂在身侧、指尖无意识蜷曲了一下又松开的手。
他在紧张？
她一直以为京叙安是那种永远游刃有余的人，无论面对多凶险的副本、多诡谲的局势，都能保持着那份温润如玉的镇定。可此刻，在这句“从没怀疑过”之后，在他自以为掩饰得极好的指尖蜷缩里，她窥见了一丝属于凡人的、只对她才有的失序。
“怕。”
京叙安回答很快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。
冷白的月光被他的身影裁开，他身上那股雨后松林般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，不浓烈，却无处不在。
他低下头，视线与她平齐，眼底的笑意沉淀下来，
“但我相信你，相信你不会让自己走到绝境，相信你永远都有化险为夷的能力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尾音微微发颤，像是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。
叶清禾看着他，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柔软的动容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。
塞壬的声音顺着精神力传进脑海，带着点懒洋洋的戏谑：“哎呀，这儿还有一个人呢。要不我先休眠一会儿，给你们腾个地方？”
叶清禾：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再抬眼时，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懒散，只是耳根处泛起的一抹薄红出卖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。
“行了，”她说，“恭喜也说完了，再待下去，就有点——”
叶清禾的话没说完，京叙安便低低笑出声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眉眼间，笑意渐渐收敛。
“累了？”他问。
叶清禾愣了一下，“其实还好，这个副本能吃能睡，体力上没有什么疲惫。”
“那就赶紧去休息吧。”他说，“出去好好洗个热水澡，然后再睡一觉。”
“好。”她轻声应道。
登出的光芒亮起又熄灭。
现实世界的感官如潮水般涌回身体。
001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：“宿主你真的喜欢上京叙安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