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都没再说话，就这么坐着。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。
门口传来密码锁按动的声音，两人同时松开手，迅速擦掉脸上的痕迹。
淮淮背着书包走进来，看到她们，愣了一下。
“姐，音音姐。”她叫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小心。
“回来啦？”林清妍站起来，脸上已经挂上笑容，“饿不饿？想吃什么？点外卖。”
陈音音也站起来，去接淮淮的书包：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？作业多不多？”
“还好。”淮淮看看林清妍，又看看陈音音，眼神里有些探究，但她没问。“我想吃披萨。”
“行，点披萨。”林清妍拿起手机，“先去写作业，外卖到了叫你。”
淮淮点点头，背着书包往自己房间走。走到门口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客厅里，林清妍和陈音音并肩站着，一个在看手机点餐，一个在整理茶几上的杂物。两人有说有笑，好像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。
淮淮抿了抿嘴，推开房门走进去。
她关上门，没开灯。黑暗里，她靠着门板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客厅里的笑声隐约传进来，姐姐在说披萨要什么口味，音音姐在抱怨又长胖了。
淮淮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她知道萱萱姐姐今天去画展了，知道她拿了刀，知道她被警察带走了。
她也知道，姐姐和音音姐刚才吵过架。
她站在门外，听到了那些话。
她知道姐姐在哭，虽然没声音。
她知道这一切都不对劲，从很久以前就不对劲。姐姐突然变得有钱，音音姐突然有了车，萱萱姐姐突然不来了，还有那个叶尘叔叔，那个何渡哥哥，那个陆予寒哥哥……他们看姐姐的眼神，都不对。
她才十几岁岁，但她比同龄人懂得多太多。
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，有些话不能说。
她知道姐姐很累，音音姐也很累。
她知道她们在保护她，用她们的方式。所以淮淮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懂，做最单纯的妹妹。
淮淮深吸一口气，从地上爬起来，打开灯。
书桌上摊开作业本，她坐下，拿起笔。
林清妍和陈音音刚把外卖披萨摆上桌，何渡恰好也回来了。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，看到桌上铺开的披萨，眉毛挑了一下。
“正好，饭点。”林清妍招呼他，“坐。”
何渡放下蛋糕，脱了西装外套，在餐桌旁坐下。陈音音去叫淮淮出来吃饭。
一家人刚拿起第一块披萨，门铃响了。
林清妍去开门。门外站着叶尘，还有……扒着他肩膀、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陆予寒。
“晚上好呀，女伴~”陆予寒隔着叶尘就冲她挥手，金发晃眼，全然当白天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以看出来叶尘被着小子缠了一天了，这要不是在国内，他早就动用军事武力了，跟那次德国一样。
何渡在餐桌边已经看见了门口的情况，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他放下披萨，用餐巾擦了擦手。
“叶先生，陆公子。”何渡声音很冷，但又充斥着无奈，“有何贵干？”、
“蹭饭。”陆予寒抢答，直接挤过叶尘进门，熟门熟路地走到餐桌边，看着披萨，“哟，这家店不错。”
他一点也不客气地拉开何渡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叶尘对林清妍歉意地笑了笑，也走了进来，顺手带上门。他没坐，只是站在桌边。
“清妍，抱歉打扰。我本来……”叶尘想解释。
“是我硬拉他来的！”陆予寒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画展搞砸了，心情不好，需要人多热闹。叶尘说你家肯定热闹，我就来了。”他说完还冲何渡眨眨眼，“何总不介意多两双筷子吧？哦，叶尘可能不吃，他洁癖。”
何渡阴沉着脸，他还洁癖上了，何渡比他更洁癖。
何渡看着他这副反客为主的样子，镜片后的丹凤眼眯了起来。
“我介意。”他说得很直接。
陆予寒像是没听见，又拿了一块披萨递给叶尘：“尝尝？别客气，就当自己家。”
陆予寒比叶尘更加的不要脸。
叶尘没接披萨，只是看着林清妍：“如果不方便，我们……”
“方便。”林清妍扯出一抹笑容，陆予寒都吃上了，再说不方便也以及晚了，不可能只把叶尘一个人管出去。
“都坐吧。音音，再拿两副碗筷。”
陈音音去厨房拿碗筷，顺便小声对正襟危坐的淮淮说：“淮淮，快吃，吃完回房写作业，外面要打雷了。”
淮淮点点头，小口但快速地吃着披萨，眼睛偷偷瞟着桌上的几个大人。
何渡吃得很慢，像是食欲不佳。
陆予寒吃得很香，还时不时点评两句披萨口味，仿佛他是主人。叶尘吃得很少，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偶尔和林清妍眼神交流一下。
“组织里没任务了？叶博士最近这么闲？”
明显来沪市出差的次数多了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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