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静得可怕。
录音机还在运转。沙沙声格外清晰。
“你怎么证明这些是她做的？”周组长问。但语气已经软了。
苏云云端起水杯。喝了一口。水有点凉。
“因为有人证。”她说。
门忽然被推开。郑院长站在门口。身后跟着物资调配处那个负责人。手铐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“周组长，”郑院长喘着气，“这个同志有话要说。”
负责人脸色灰败。但声音清楚。“我交代。是苏微微联系我，让我在苏医生配药时做手脚。她给了我两百块钱。这是账本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本子。
苏云云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节奏平稳。一下。两下。
“周组长。”她开口，“苏微微重生这件事，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。”
周组长猛地抬头。
“她总说自己有预知能力。”苏云云的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，“这次工作组进驻的时间，她是不是提前就知道？”
会议室里温度骤降。
周组长沉默很久。合上笔记本。“录音暂停。”
她看向苏云云的视线里，多了些别的东西。“苏同志，你的材料我们收下了。会向上级汇报。”
苏云云的回答很轻。“我等结果。”
她起身离开。
走廊里阳光灿烂。她眯了眯眼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司景。
“工作组走了？”他问。声音沙哑。像在赶路。
“刚走。”苏云云说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电话那头有风声。“我赶回来了。”司景说，“苏微微往京城打了电话。打给我爷爷。”
苏云云的脚步顿住。“然后？”
“老爷子让我马上回去。”司景顿了顿，“他说。该清理门户了。”
苏云云的视线落在前方。看见苏微微正站在研究所门口。穿一身红裙子。鲜艳刺目。
她正朝这边张望。
苏云云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司景。”她说，“我要送苏微微一份大礼。”
挂断电话。她朝苏微微走过去。
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交织在一起。又分开。
“姐。”苏微微甜甜的叫，“听说工作组找你谈话了？”
苏云云的脚步停在她面前。“托你的福。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苏微微歪头，天真无邪。
苏云云端详她。这张脸。这双眼睛。藏了多少秘密。
“微微。”她忽然说，“你知道陈继川为什么被抓吗？”
苏微微的笑僵了僵。“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“因为他太蠢。”苏云云的语速很慢，“他以为司家要倒了，迫不及待往上踩。结果呢？”
她凑近苏微微耳边。声音压得极低。“司家根本不会倒。倒的是你们。”
苏微微猛地后退一步。
脸白了。
苏云云的视线越过她肩膀。看向远处驶来的黑色轿车。车牌号熟悉。
司家的车。
“微微。”她语气温柔，“这次你猜错了。”
“司家不仅不会倒。”
“还会活得更好。”
轿车停在门口。车窗摇下。林兰香的脸露出来。表情严肃。
苏微微的嘴唇在颤抖。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打给爷爷的电话。”苏云云的语速像刀，“是打给司怀午的。但你不知道吧？司怀午昨天刚调进军委。”
苏微微踉跄一下。扶住墙壁才站稳。
林兰香推门下车。皮鞋踩在地上。咔哒咔哒响。
她走到苏微微面前。上下打量。“就是你？”声音冷得像冰，“造谣生事。毁我儿媳妇名声？”
苏微微张了张嘴。没发出声音。
“工作组材料我们看了。”林兰香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“苏微微，你涉嫌诬告陷害，跟我们去一趟吧。”
她使了个眼色。
车上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。
苏微微尖叫起来。“你们不能抓我！我是苏家女儿！”
“苏家？”林兰香冷笑，“你爸妈现在在公安局。因为涉嫌伪造证件。”
苏微微的脸彻底扭曲。
她猛地转头。死死盯住苏云云的瞳孔。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是你。”她嘶吼，“你算计我！”
苏云云的回答很轻。
“是你太急。”
“重生一次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还没学会什么叫藏住尾巴？”
苏微微被架上车时。还在挣扎。车门关闭。隔绝了所有声音。
林兰香转向苏云云的瞬间。表情柔和下来。“孩子，受委屈了。”
苏云云的鼻尖忽然一酸。
“妈。”她低声说，“谢谢。”
林兰香拍拍她的手。“一家人。”
轿车驶离。
苏云云的视线落在远处。天空湛蓝。白云飘浮。
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短信。司景发来的。
「等我。」
两个字。
苏云云的指尖在屏幕上摩挲。
良久。回了一个字。
「好。」
阳光正好。
风过林梢。
这一局。她赢了。
但苏微微倒下时看她的眼神，像淬了毒。
下次。会更狠。
苏云云知道。
游戏还没结束。
她转身走向研究所大楼。白大褂在风里扬起一角。
背影挺直。
像一棵树。
扎在土里。
风雨不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