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能开除我!”她突然嚎哭起来,鼻涕眼泪糊一脸,“我怀孕了!是司景的!司家不能不管我!”
问询室死一般寂静。
女人摘下眼镜擦了擦,慢条斯理说:“司景同志上午提交了医疗证明。他去年在军区医院做过输精管结扎。这是诊断书复印件。”
苏微微的哭声卡在喉咙里。她想起新婚夜司景冷淡的脸。原来他早有准备!苏云云这个心机女,连这步都算到了?
“陈继川……”她绝望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“他睡过我!在农场仓库!你们该抓他!”
“陈继川同志否认了。”女人合上文件夹,“他提供了仓库值班记录。一九七零年三月十二晚,你根本没去过农场。倒是在镇上招待所,开了三天房——用苏志全的身份证。”
苏微微彻底瘫软。她记起来了。那天她灌醉陈继川,想拍下把柄。结果自己醉得吐了一地,醒来人早走了。陈继川这老狗,果然销毁了证据!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哑着嗓子问,“苏云云凭什么有这些?”
女人站起身,军靴咔咔响。“苏云云同志提供的证据链很完整。时间线、人证、物证。”她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她让我带句话——重生的人,会犯蠢。”
苏微微如遭雷击。重生!这个秘密她捂了三十年!苏云怎么说出来的?难道那个贱人也……
门砰地关上。铁窗透进灰蒙蒙的光。她蜷在角落,摸出半截铅笔头。想在墙上刻“苏云云去死”,手抖得写不成字。
窗外传来广播声:“……苏微微严重违反纪律,开除公职。街道办决定取消其粮票配额,迁至城西棚户区……”
棚户区!那是什么鬼地方?漏雨的土屋,臭水沟,穷鬼扎堆!前世她连多看一眼都嫌脏。
苏微微跌跌撞撞扑到铁栏杆边。远处街道熙熙攘攘。一个穿军大衣的身影走过——是司景。他手里牵着对双胞胎,男孩蹦跳着去够糖葫芦。男人侧脸温柔,正跟孩子说什么。
曾几何时,她以为司景会是她的。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算计替嫁。现在倒好,苏云云坐在司家客厅吃苹果,她倒要去捡煤渣!
“不公平!”她对着窗外嘶吼,嗓子破锣似的,“我是重生的!我该是女主啊!”
广播声盖过她哭喊:“……望广大群众引以为戒。城西棚户区登记处,下午两点截止。”
苏微微滑坐在地。水泥地冰凉刺骨。她想起苏志全昨夜哭嚎:“微微进去了……”当时她多得意啊,亲手把检举信塞进工作组信箱。现在风水轮流转,轮到她进去了。
走廊传来脚步声。两个街道大妈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破麻袋。
“苏微微?”大妈嗓门洪亮,“收拾东西!棚户区床位等着呢!”
她麻木地跟着走。路过公告栏时,鲜红开除令贴在正中。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