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男孩看见陌生老人，齐刷刷刹住脚。司年警惕地挡在弟弟前面:“爸，这谁啊?”
“叫孟爷爷。”司景说。
司月探出头，脆生生喊:“孟爷爷好！”
孟宪文蹲下来，仔细打量两个孩子。方脸，浓眉，跟司怀午一个模子刻的。他伸手想摸司月的头，又怕吓着孩子，手悬在半空。
司月主动凑过去，脑袋蹭进老人掌心。
孟宪文鼻子一酸，声音哽咽:“好孩子，好孩子啊。”
林兰香走过来，看清来人，惊讶地瞪大眼:“老孟?真是你?”
“兰香嫂子!”孟宪文站起来，“您还记得我!”
“怎么不记得!”林兰香眼眶也红了，“当年你跟怀午在前线，他每次写信都提你。说你这人仗义，关键时刻靠得住。”
孟宪文摆手:“哪有，是老司照顾我。”
两人说着话，眼泪都下来了。苏云云赶紧拿手帕递过去。
司年拽拽苏云云的袖子，小声问:“妈，孟爷爷是好人吗?”
“是。”苏云云摸摸他脑袋，“是你爷爷的老战友，救过你爷爷的命。”
司年眼睛一亮:“那我请他吃糖!”
他从口袋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，里面包着半块水果糖。那是昨天老师奖励的，他舍不得吃，一直攥着。
孟宪文接过糖，眼泪又涌上来。他剥开糖纸，把糖塞进嘴里，使劲嚼着。“甜，真甜。”
林兰香抹把眼泪:“老孟，中午留下吃饭。”
“不了不了。”孟宪文连连摆手，“我还得赶火车回去。就是想见见你们，确认你们过得好，我心里才踏实。”
“至少喝碗粥！”林兰香不容拒绝，“云云，去热粥！”
苏云云转身进厨房。她舀粥的时候，听见外面孟宪文跟司景说话。
“景儿，这本子你收好。李长河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，你要是有事，直接去找他。还有赵铁柱，他手里运输线路多，以后要是做生意，能帮上忙。”
司景应声。
“还有啊。”孟宪文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你们家平反手续还没完全办下来?”
“嗯。”司景叹气，“卡在最后一步，说要等上级审批。”
“我托人去问问。”孟宛文拍拍他肩膀，“别急，这事儿得一步步来。你父亲当年立过大功，档案都在，跑不了。”
苏云云端着粥出来，正好听见这句。她心里盘算，孟宪文这次来，不光是看望，更是把人情网络铺开了。这些老战友如果真肯帮忙，司家重回巅峰的速度会快很多。
孟宪文喝完粥，执意要走。司景和林兰香送到巷口，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。
回到院子，司景摊开那本笔记本，一个个名字看过去。苏云云凑过来，指着其中一个:“这个张建国，在粮站当主任。咱们以后要是开饭馆，得跟粮站打交道。”
司景侧头看她，眼里有笑意:“你倒是想得远。”
“不远。”苏云云认真道，“孟叔送来的不是名单，是路。咱们得好好走。”
司景合上本子，郑重地放进抽屉最里层。他转身，把苏云云拥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头顶:“云云，多亏有你。”
苏云云拍拍他后背:“肉麻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她却没推开他。
窗外阳光正好，院里枣树抽出新芽。司年和司月趴在窗台上，看见父母拥抱，齐刷刷捂嘴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