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悬浮在半空。
大殿穹顶悄无声息溶解，没有瓦砾坠落，只有无尽幽暗显露出来。
那幽暗深处横亘着一道巨大裂隙。
没有门框，没有门板。
它像天空被强行撕开的一道流血伤口，向外溢出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这根本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门。
它是连接无数时间与可能性的虚空裂隙。
裂隙中交织着光怪陆离的残影。
一会是烈火焚烧的古老皇城，一会是枯骨堆积的荒原。
姜茉背脊绷直。
她将两个孩子死死挡在身后，犹如护崽的母狮。
管他什么世界主宰，敢动她的孩子就是不行！
“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？”姜茉冷声质问。
老者并不动怒，只是虚空迈出一步。
他身形微微摇晃，像水波里的倒影，随时都会消散。
“老朽不过一缕残魂。”
他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，带着万古沧桑。
“真正的守门人早就死在千万年前了。”
陆庭樾上前一步，与姜茉并肩而立。
帝王威压毫无保留释放出来。
“既然死了，何必出来作祟。”陆庭樾嗓音冷若冰霜。
老者浑浊双眼扫过姜茉。
最后，目光死死定格在两个孩子身上。
“因为‘门’被触动了。”
梨漾脑海里系统疯狂发出刺耳警报。
【警告！高维能量锁定！警告！】
小女孩咬紧牙关，小手死死拽紧姜茉衣角。
承之猛地跨出一步，挡在梨漾前面。
少年周身淡金色光芒再次暴涨。
那是纯粹且蛮横的神力。
“不许看我妹妹！”承之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。
老者看着承之，发出一声长长喟叹。
“南夏皇族血脉，天生神力，又能通兽语。”
“你是这个世界钦定的‘定数’。”
老者枯瘦手指轻轻点向虚空。
裂隙中忽然映照出承之未来的倒影。
画面里，他身穿黑色龙袍，端坐在尸山血海之上，眼神空洞麻木。
“放屁！”姜茉忍不住爆了粗口。
去他妈的定数！
她亲手养大的崽，怎么可能变成这种暴君！
老者根本不理会姜茉的愤怒。
他缓缓转动眼珠，目光犹如实质般压在梨漾身上。
“而你，异世之魂带来的变数。”
“带着不属于此间的规则。”
他指的正是梨漾身上的系统。
“你是‘变量’的极致。”
老者苍老面容上浮现出诡异悲悯。
“定数与变量本该如参商二星，永世不得相见。”
“可偏偏你们相遇了。”
“这是你们的宿命，也是这方天地的诅咒。”
姜茉听得火冒三丈。
什么狗屁宿命诅咒！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妹！
“老头，少在这里挑拨离间！”姜茉厉声反驳。
陆庭樾却敏锐捕捉到了话语中的漏洞。
他握住姜茉冰凉的手，无声安抚她焦躁情绪。
“你口中的宿命到底是什么？”陆庭樾一字一顿发问。
他从不信命。
若信命，他早死在流落南夏的那个冬天了。
老者仰起头，看着头顶那道可怖裂隙。
“天道崩塌，世界濒临毁灭。”
“为了维持微弱平衡，天地运转生出枷锁。”
“所谓的皇权更迭、天灾人祸，都是为了削减众生‘气运’。”
“这只是一场维持苟延残喘的骗局。”
老者指向承之。
“他代表着旧秩序的极致。”
“若他登基，世界将彻底陷入死水般的循环。”
老者又指向梨漾。
“她代表着新规则的破坏。”
“若她成长，世界将被外力强行撕碎。”
老者双手在胸前合拢。
“这扇终门就是为了抹杀打破平衡的存在而设立。”
梨漾小脸惨白如纸。
她终于明白系统为什么会过载了。
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古代文明遗迹！
这是一个为了抹杀他们而存在的巨大粉碎机！
“娘亲……”梨漾声音剧烈颤抖，“系统说它快撑不住了。”
大殿四周蓝光越来越刺眼。
周遭空气变得粘稠沉重。
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们四肢百骸。
承之闷哼出声。
他身上的金光被外围蓝光死死压制。
细密血珠从他嘴角溢出。
但他依然如同一根钉子般死死扎在原地，不退半步。
“哥哥！”梨漾大惊失色，想要伸手去扶他。
“别动！”承之厉声喝止。
他绝对不能退。
一旦退让，身后的妹妹就会被那股狂暴力量瞬间吞噬。
姜茉心痛如绞。
去他妈的平衡！去他妈的枷锁！
她的现代思维里，从来没有坐以待毙这四个字。
“庭樾，拔剑！”姜茉厉声高喝。
陆庭樾没有半秒钟迟疑。
长剑出鞘，寒光宛如匹练直逼半空中的老者。
“既然是残影，那就彻底消散吧。”陆庭樾手腕翻转，一剑挥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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