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初南没应声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玉,断口锋利,棱角硌着掌心。
“门什么时候开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韩森说,“可能今天,可能明天,也可能……就是现在。”
话音刚落。
大殿突然震动起来。
不是那种地动山摇的震动,而是某种从深处传来的嗡鸣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石台上的纹路亮了起来,发出幽蓝的光。
韩森的脸色变了。
“糟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门在强行开。”韩森说,“有人在用钥匙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韩森顿了顿,“可能是皇帝,也可能是……门那边的人。”
唐初南握紧碎玉,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你得进去。”韩森说,“把门封上。”
“怎么封?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韩森说,“把你的血滴在石台上,用你的玉盖住纹路。封死了,门就开不了。”
“那我要是封不死呢?”
“你会死。”韩森说,“或者,你会留在那边,再也出不来。”
大殿的震动越来越厉害。
石台上的纹路亮得刺眼,幽蓝的光把整个大殿照得鬼气森森。唐初南的火折子灭了,她只能借着那点蓝光看韩森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她问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韩森说,“门开了,两边都得遭殃。”
唐初南没说话。
她走到石台边,低头看着那些纹路。纹路和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,只是放大了很多。她把碎玉按上去,大小正好。
“滴血。”韩森说。
唐初南从怀里掏出小刀,在手指上划了一下。血珠冒出来,她把手悬在石台上,血滴落下去,正好滴在纹路的中心。
血渗进纹路里,消失不见。
幽蓝的光更亮了。
唐初南把玉佩按上去,用力往下压。可那玉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,纹丝不动。
“用点力。”韩森说。
唐初南深吸一口气,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手上。玉佩慢慢往下陷,纹路的光开始变暗。
突然。
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唐初南猛地回头。
是晏子屿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站在她身后,脸色在幽蓝的光里显得惨白。
“别封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门不能封。”晏子屿说,“封了,你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不封,门会开。”
“开了再说。”晏子屿说,“总有办法。”
唐初南看着他,又看看韩森。韩森的脸色很怪,像是想说什么,又像是松了口气。
“晏子屿。”她说,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懂。”晏子屿说,“我知道你要做什么。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你去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进不了门。可我能等你。”
大殿的震动更厉害了。
石台上的纹路开始扭曲,玉佩在凹槽里震动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韩森突然开口,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门要开了。”韩森说,“你现在不封,就来不及了。”
唐初南没动。
她看着晏子屿,又看看玉佩,又看看韩森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。
“晏子屿。”她说,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
唐初南看着他,忽然笑了,“你这个人……怎么这么倔。”
“你不也一样。”
“我是为了乐安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对视。
幽蓝的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很白,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像火。
唐初南忽然伸手,在晏子屿手背上拍了一下,“松开。”
晏子屿没松。
唐初南用了点力,掰开他的手指,“等我。”
“南南……”
“等我。”唐初南说,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她转过身,用力把玉佩按下去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玉佩陷进凹槽里,纹路的光瞬间暗了。大殿的震动也停了,那股嗡鸣声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唐初南松了口气。
她转过身,想对晏子屿说句话,可话还没出口,她看见晏子屿的脸色变了。
“小心!”他喊。
唐初南猛地回头。
石台上的纹路又亮了起来,这次不是幽蓝,而是血红。玉佩在凹槽里震动,发出尖锐的鸣叫。
韩森突然冲过来,一把推开唐初南。
“快走!”他说。
唐初南被推得一个趔趄,晏子屿伸手扶住她。两人还没站稳,石台突然炸开。
不是爆炸,而是某种撕裂。
石台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缝,裂缝里涌出大量的黑气,黑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唐初南的火折子被吹灭,她只能借着裂缝里的光看。
裂缝里伸出了一只手。
手上有一道疤。
是唐旭的手。
那只手抓住裂缝边缘,用力一撑,整个人从裂缝里爬了出来。他浑身是血,脸上那道疤在血里显得更狰狞。
“舅舅?”唐初南愣住了。
唐旭没应声。
他转过身,看着裂缝,又看看唐初南,“你怎么还在这儿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快走!”唐旭吼了一声,“门要塌了!”
裂缝越来越大,黑气涌得越来越多。大殿开始摇晃,石块从顶上掉下来。
晏子屿拉着唐初南就往外跑。
三人冲进通道,往上爬。台阶在震动,石头往下掉。唐初南被晏子屿拉着,跌跌撞撞地往上跑。
爬到出口,唐初南回头看了一眼。
裂缝已经扩得很大,黑气中伸出更多的手,那些手上有疤,像唐旭的一样。
“别看!”唐旭在她身后喊,“快走!”
三人冲出洞口,唐旭在后面用力一推,石板轰然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