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初南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。
她没哭出声,就那么憋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憋得眼睛发酸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酸意压下去,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这次把事办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好好过。”
晏子屿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轻轻摸着她的头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许再瞒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乐安也不许瞒。”
“好。”
唐初南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有点苦,有点涩,可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吃蛋羹了。”
“让沐云去做。”
“不想吃沐云做的。”
“那你想吃谁的?”
“想吃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想吃你做的。”
晏子屿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,他收回手,转过头,看着车窗外的街景。
“回府就做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马车在宁安王府门口停下。唐初南跳下车,晏子屿跟下来。门口的侍卫看见两人,赶紧行礼。唐初南没应声,径直往里走。正院的灯还亮着,乐安坐在桌边,两只手托着腮,眼巴巴地望着门口。看见她,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,又很快憋住,扭扭捏捏地喊了一声:“娘,爹。”
“嗯。”唐初南应着,走到桌边,摸了摸他的脑袋,“等久了?”
“没。”乐安摇头,眼睛却黏在唐初南脸上,“娘,你的手怎么啦?”
唐初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,指缝里露出一点玉的碎茬,掌心被血染红了。她松开手,把碎玉塞进袖子里,“没事,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。”
沐云端着食盒从厨房过来,看见人都齐了,松了口气,“王妃,王爷,饭菜都热着呢。”
“摆吧。”晏子屿说。
食盒打开,是莲藕排骨汤,还有两碟小菜。汤还冒着热气,香味飘出来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唐初南给乐安盛了一碗汤,“吃吧。”
乐安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喝,眼睛却一直往唐初南和晏子屿身上瞟。
“爹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和娘是不是有事?”
晏子屿夹了一筷子菜,“嗯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大人的事。”
“哦。”乐安低下头,闷闷地喝汤。
唐初南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,心里软了一下,“乐安,娘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嗯?”
“娘今天见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娘的舅舅。”
乐安眨眨眼,“舅公?”
“对。”唐初南顿了顿,“他给娘讲了很多娘小时候的事,还有……你外祖母的事。”
乐安放下勺子,“外祖母怎么了?”
“她……”唐初南卡了一下,“她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很远是多远?”
“就是……”唐初南看向晏子屿,“就是门那边。”
乐安听不懂,但他看唐初南的脸色,没敢再问,只是伸手抓住她的衣角,“娘,你别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不去。”唐初南把他抱起来,放在腿上,“娘就在这儿。”
晏子屿在对面看着,没说话,只是把手边的茶壶推过来,给唐初南倒了一杯。
茶水是温的。
唐初南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“晏子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让我进那扇门。”
晏子屿的手顿了一下,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他说门要裂了,得快。”
“多快?”
“不知道。”唐初南摇头,“可能几天,可能……就是现在。”
晏子屿没再问。
他拿起筷子,给乐安夹了一块排骨,“吃饭。”
乐安看看他,又看看唐初南,低下头,默默啃排骨。
一顿饭吃得安静。
吃完,沐云把碗筷收下去,带着乐安去院子里消食。
唐初南坐在桌边,把袖子里那封信和碎玉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信封泛黄,碎玉冰凉。
晏子屿拿过信,拆开,从头看下去。
他的速度很快,几乎是一目十行,看到中间,眉头拧了一下,看到最后,手指在“南南乖”那三个字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“你娘的字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她早就知道会有这天。”
“嗯。”
晏子屿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,然后拿起那三块碎玉。
玉是凉的。
可那凉意里,透着一股子死气。
“裂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门那边在强行开。”
“舅舅说,有人在用另一半钥匙。”
晏子屿抬起头,看着唐初南,“你觉得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唐初南顿了顿,“可能是皇帝,也可能是……门那边的人。”
“门那边的人?”
“嗯。”唐初南说,“舅舅说,门不是随便开的。有人守着,有人看着。我娘擅自出来,还生了我,犯了规矩。”
晏子屿的脸色沉了下来,“什么规矩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