嵨启嘴角邪魅一勾,果真这老黑虺伤重,若是原来,直接挡下他这一击,也伤不了他。
霎时,更凛冽的一掌击出,玄沆身子后仰,直被掌风逼至忘川河岸边,身后是滚滚流淌阴恻浑浊的忘川河水,岸畔血红的彼岸花,被残风卷起,如雪花般卷入忘川河水,添一层血色波澜。
这忘川河渡鬼无数,河中阴气极盛,对亡魂尚且是撕裂般痛苦折磨,何况肉身。
嵨启笃定,玄沆肉身重伤,被忘川河水所染,灵力更会大损,他便有杀他之机。
墨发飘飞,玄袍猎猎,玄沆凤眸却十分平静,接着猛一抬手,手臂袖中黑色缎带犹如一条灵蛇而出,在嵨启身前缎带忽分开七股,上下缠上红衣。
速度之快,眨眼之间。
嵨启一时莫名,老黑虺这是要做甚?
七条灵蛇,紧随其身,他躲它追。
“就凭这粗陋之物,还想抓本公子。”嵨启心中冷嗤。
可就在眼前,那七条缎带,眨眼分作成百上千,仿若无数黑色飞舞长蛇,铺天盖地而来。
一时间似黑色巨网罩下,他躲无可躲。
接着就感觉身不由己,一股巨力托他向前。
玄沆整个人在忘川河岸,直直坠下,手中黑色缎带,拽着绑成僵尸的嵨启,先后落入翻滚的忘川河水……
忘川河水寒澈如冰,直渗入骨,锋锐如刀,割裂皮肉。
河底沉沙中堆积无数鬼骨,那些骨架仍不甘地从尘沙中钻出。
在这河中肉身就如鱼耳,入水便有无数亡魂追围上来。
他们像饿了百年千年,疯狂地撕咬肉身。
赤月要分神抵挡这些亡魂,在无数或哭怨哀号或狂燥狰狞的亡魂中寻找离澈,那抹弱魂,赤月生怕晚一点找到,都会在这阴气大盛的忘川河水中散掉。
可偌大的忘川亡魂罗列,这样找实在不知多久能找到,赤月十分着急,突然,她想起什么,抬手看向掌心——千丝引。
千丝引种下,离澈手心留有千丝印,可现在离澈只是一抹残魂,她要想找他只有一个法子,就是自己的魂魄离开肉身,顺引而寻。
可这里是忘川河,渡魂也是渡劫,若有执念放不下是过不去这河的,就会一直在河中遭受折磨。而且,无魂肉身在河水中,不但要承受河水冲刷如锥扎般刺痛,还会被无数亡魂撕咬,若肉身被毁,她也将成为新的亡魂。
赤红长鞭在忘川河水中猛然一甩,少女周身水浪翻滚,亡魂散开。
她施灵力,结出结界。
大黑狗一面找小神君那抹弱魂,一面时刻注意着赤月这边情况,毕竟小神君最不想赤月受伤,而且小神君另外半抹残魂还在赤月怀里的宝曦灯中。
所以他很快看到赤月布下结界,身子猛地一蹿,如一被箭射出的粗大海藻,嗖地到了赤月近前。
“狗兄,我知道如何找到离澈,但我要魂离肉身。”赤月说完,就闭上眼,凝神于指,淡淡光晕泛于指尖,然后点向眉心。
片刻,少女一抹魂飘出结界。
大黄狗瞪大眼睛,大气不敢喘,甚至紧张得有些发抖。
有亡魂跃跃欲试,就算离结界还有断距离,它也奋不顾身,无比凶猛地冲过去,一时间结界周围的河水被巨大身体带动,转成漩涡,亡魂、白骨全都在少女结界周围的忘川河水中飞转。
少女魂息,掌心一颗红印,在她意念之下,发出淡淡光亮,接着有一根细细红线越发清晰。
赤月顺着掌心千丝引,穿过涌动狰狞的亡魂,不断逆流而上,就算魂息也被忘川河水无情凌迟着。
她踩着河底白骨沉沙不断前行,忘川河水越发浑浊,甚至漆黑一片,看不到那根细细红线。另一只手的手指便抚着红线而行。
忘川河水寒澈如冰,裹挟着阴气而损魂息。
渐渐赤月感觉自己的魂息,就如一块冰,僵硬冰冷,手指就算用力也失去知觉,完全不能再感知那细细红线。
她一次次尝试仍旧不能,她定了片刻,把手抬起,掌心放到唇边,伸出舌,舔舐,终于舌尖传来微微勒痛。
她眼底一喜,便用舌尖探那细线,往前走。
耳边河水翻滚,亡魂哀号,可她必须加快速度,因为舌头的触感也渐渐模糊。
突然,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自红线方向而来,纵然她有灵力也无法站稳,整个魂息,就如一片轻飘飘的花瓣,落在河水旋涡上,不能自控地飞快旋转,接着顺着那道不断向下的水流消失。
仿佛是虚幻的隧道,漆黑,冰冷,森森阴气。
赤月头晕得厉害,整个魂息似都被转得变形。
终是停了下来,重重摔在地面。
地面?
赤月一惊,猛地睁开眼,看清眼前景象,震惊不已。
怎么会是玄衍宗大殿。
此时整个玄衍宗红绸万里,热闹非凡。
不断有修仙界各门派的当家,带着丰厚贺礼而来。
赤月一时间还没清楚状况,就听不远处传来小声低语:
“南香夫人说,待大师兄与寻冰师妹道侣大殿结束,就要把宗主之位传与大师兄呢。”
“大师兄是吾辈修为最高的,玄冰师妹又是毅辰宗主女儿,他们结为道侣,宗主之位传于大师兄,这是早晚的事儿。”
赤月杏眸圆睁,瞬间回神,这不是前世奚寻冰与封云修道侣大典当日吗。
彼时她气愤不已,就在奚寻冰与封云修典礼之时,冲了上去,当着整个修界前辈云集在此的机会,说出一个惊天秘密。
“云香夫人根本不是毅辰宗主夫人!”
这句话一出口,所有人都看向她,一时间仿佛整个玄衍宗都凝固,震惊而微渺的气氛在所有人的眼中闪动。
“妙手得空,且要给月儿好好瞧瞧才是。”
云香夫人坐在上首,并无生气模样,反到非常柔和,还心疼地看着赤月。
妙手医宗点头应允。
“我亲眼见她毁掉师傅珍视无比的云香夫人衣物。”赤月那时还拿出未烧完的碎布。
众人皆不语,奚寻冰看着她手中证物:
“赤月师姐可有误会,那是我染病时所穿衣服,病愈后,娘便烧了,以图除病之意。”
大殿中顿时舒气之声,反到带着几分厌恶和冷漠地晲向她这胡言乱语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