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玥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,忘了收回来。
这人怎么突然这么直接?
“什么媳妇,八字还没一撇呢。”
她飞快地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,整个人往沙发另一侧挪了半个身位,扭过头去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地图,像是突然对第七基地的排水系统规划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。
谢星越看着她那半张被头发遮住,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的脸,嘴角慢慢弯起来,没有回嘴,只是把她面前那碟饼干往她手边推了推。
会客室的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。
进来的不是姜瑶,而是一对中年夫妇。
女人走在前面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眼角有细密的纹路,但五官和姜玥有五六分相似,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。
男人跟在她身后,身形高大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,眉头习惯性地拧着,却因为走得急而微微喘着气。
周锦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扎着马尾正扭头盯着墙的少女。
她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一把把姜玥从沙发上拽起来,双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玥玥!真是你!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瘦了......这脸上怎么还有伤?疼不疼?你姐说你在外面过得还行,这就是还行?你看看你这脸色......”
“妈。”姜玥被她捧着脑袋左右端详,挣扎无效之后干脆放弃抵抗,任她捏着脸颊检查,“我没事,就是被蜜蜂叮了两下,不疼了。”
“蜜蜂?什么蜜蜂能叮成这样?”周锦碰到一下她肩头那片青紫色,姜玥嘶了一声,周锦立刻缩回手,眼眶更红了。
“是不是肩膀也受伤了?给妈看看......”
姜玥其实昨晚给自己治疗过了,但疗效甚微。
好像自己给自己治疗效果确实要差很多,肩膀上被变异蜂蛰到的位置还是红肿着的。
她握住母亲的手,语气努力放轻松:“真的不疼了,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了,就是消肿还需要点时间。”
姜爱国站在妻子身后,没有挤过来。
他只是看着姜玥,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,喉结上下滚了滚,才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回来就好。”
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然后他伸出手,在姜玥头顶轻轻按了一下,那只手粗糙而温热,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上,姜玥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低下头,把脸往周锦肩膀上蹭了蹭,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三人小叙家常后,周锦终于松开了姜玥的脸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擦了擦眼角,然后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坐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表情乖巧得像是来参加家长会的小学生身上。
“这是谢家老二还是老三啊?”周锦打量着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她见过谢家三兄弟,但三胞胎长得太像了,除了老大谢慕言因为坐轮椅比较有辨识度之外,另外两个她是完全分不清的。
谢星越站起来微微欠身,笑容得体又不显得刻意:“阿姨好,叔叔好,我是谢星越,在家排老三,现在也是姜玥的男朋友。”
姜玥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。
她下意识想反驳,又把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。
之前她可是谢慕言的未婚妻,现在却成了他弟弟的女朋友,这算怎么回事?
她妈会不会觉得她太随便了?会不会觉得谢家兄弟之间......
“挺好啊。”周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。
姜玥抬起头,看到母亲脸上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尴尬或不满,反而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释然。
周锦笑着说:“你们好就行,星越这孩子不错,我刚刚就在基地里听说过,刚才门口检测出六级异能的就是你吧?已经是六级异能者了,在末世肯定能保护好玥玥。”
她顿了顿,笑容收了半分,语气认真起来,“就是以后要更仔细一点,别让她受伤才好,你看她肩膀上那伤......”
“是我的问题。”谢星越立刻接过话头,满脸郑重,“昨天是我没保护好她,让她被变异蜂蛰了,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她受伤了,叔叔阿姨放心。”
他说完还微微低了低头,像是在长辈面前做检讨。
姜爱国忽然开口,语气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你大哥.......节哀顺变吧,他腿脚不方便,末世来了,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姜玥和谢星越同时愣了一下。
姜爱国把他们的沉默当成了默认,叹了口气,继续道:“慕言那孩子,以前来家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个好孩子,可惜腿坏了,末世一来,怕是......”
他摇了摇头,没有把话说完,但那层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他以为谢慕言已经死了,所以他们俩才会在一起。
姜玥张了张嘴,想说“谢慕言没死,他活得好好的”,话还没出口,会客室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姜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战服走了进来。
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短了些,露出整截被晒成小麦色的后颈。
弓弩背在身后,弩臂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,大概是最近出任务留下的。
“爸,妈,你们倒是动作很快。”
她走过去在姜玥旁边坐下来,语气随意地问道,“受伤了?”
“蜜蜂叮的。”姜玥说。
姜瑶多问,她转向谢星越:“门口那个六级是你测出来的?什么异能?”
“是。”谢星越点头,“精神异能,六级巅峰,还有一个新分化出来的声波异能,还在摸索阶段。”
姜瑶点了下头,没有多评价。
她靠在沙发靠背上,视线在姜玥和谢星越之间扫了一个来回,然后直截了当地问:“你们俩现在什么打算?要不要留在基地里?瑶光小队正好缺高阶异能者,你的能力在这里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。”
姜玥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摇头了:“不了,我不喜欢受约束,基地规矩太多,我还是喜欢在外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