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三口,手里拎着东西,走进了照相馆。
“几位拍照啊?拍几寸的照片呐?”
他们一进去,里面就有人撩开帘子走了出来。
“三个人,三寸的。”李春兰道。
帘子里面的场景布置很简单,只是简单的桌椅,然后就是一个照相机。
“行嘞,三位里面请。”那人引着他们到了里间。
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拍照工具,阮思纭不打算坐着拍,那样有点奇怪,她让李春兰和阮文启坐下,自己站他们俩的后面。
“来啊,都笑一笑啊,哎,好,稳住……”
“啪!”照相机的快门声一响,灯光熄灭,照相的老师傅立马点头示意他们拍好了。
阮思纭还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呢,但是现在的照相机没有这个即时可看的功能。
“洗四张照片,多少钱?”李春兰掏出自己的钱包。
“三寸的照片一块三一张,四张一共五块二。”老师傅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些,今天这来的是有钱的啊。
阮思纭快一步,把钱递了过去,李春兰愣了一下,没和她抢。
一看就知道要和她哥嘚瑟呢。
“行嘞,一个星期后来拿啊。”老师傅收了钱,登记好他们的名字,然后道。
阮思纭点点头,等出了照相馆,李春兰才逗她:“今天闺女出大钱了,工资还有剩吗?”
阮思纭的工资给李春兰看过了,但是李春兰也没有打开看,还真不知道她一个月能赚多少钱。
阮文启拎着东西,乐呵:“可别花光了,晚上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啊。”
这俩人一唱一和,阮思纭脑袋一歪:“哎呀,难道我没钱了爸爸妈妈不会给我钱吗?”
谁能把她丢掉?谁也丢不了她!嘻嘻。
阮文启学着她的口气:“哎呀,居然被你找到了漏洞呢~”
“就是就是,可见爸爸妈妈是多么的爱我呀!我也爱你们呦~”阮思纭黏糊地贴贴李春兰,又转过去黏糊地贴贴阮文启。
路都走不稳了,笑声却传了很远。
度过一个美好的星期天,阮思纭找李春明是没有规律的,想起她亲爱的老舅就会去一趟,可这次她扑了个空。
“我舅走了?”阮思纭听到宋志刚这么说的时候,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她舅这个爱岗敬业的三好青年,居然有一天会早退?!
宋志刚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是啊,你舅这几天走的都挺早的。”
他怀疑李春明那小子处对象了!没有证据,纯怀疑!
阮思纭:“行吧,志刚舅那我就先走了啊。”
“行啊,你路上慢点,要我送你不?”宋志刚还关照她一下。
阮思纭摆摆手拒绝,她婆家离得这么近,能有啥事。
正好今天时间早,她在这附近慢慢走就行。
哼着小曲儿,才拐了一个弯儿就看见红袖章在朝他们厂门口过来。
阮思纭:“……???”
几个意思?这些人怎么来机械厂了?
阮思纭停住了脚步,默默退回了宋志刚的办公室。
“哎?外甥女有啥忘了?咋回来了?”宋志刚一抬头就看见阮思纭倒着进来的背影。
阮思纭脑子里闪过几种可能,其实她最怀疑的还是渣男的事儿牵扯到了何淑兰。
“志刚舅,你看外头。”阮思纭朝他招招手。
神神秘秘的,宋志刚走过去。
一旁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陆民琢想了想,也走了过去。
三个脑袋,从上到下,凑在墙边往外看。
“红袖章?来厂里干嘛?”宋志刚一看见那些人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陆民琢也皱了皱眉。
“哎?外甥女,那方向不是你们那片儿办公的地方吗?”宋志刚看那熟悉的方向,戳了戳阮思纭的肩膀。
陆民琢抓住他的手丢开。
宋志刚也意识到了不妥,讪笑着把手别在身后。
阮思纭皱眉,有些想回去看看。
“乖乖,可千万别是什么大事。”宋志刚忧心忡忡。
这些年,这些红袖章们简直是人人喊打的程度,但是又没办法打,所有人都只能避着走。
实在是可恨的存在。
阮思纭忍不住问:“要是大事怎么办?”
宋志刚耸肩:“花钱买平安喽。”
对上这些人,要么送上门充当业绩,要么送上门贿赂,总之,不掉一层皮是不行的。
“啧。”阮思纭气。
嚣张!实在是嚣张!
“外甥女,都已经看不到人影了,你还要继续看吗?”宋志刚从中间撤回自己的头,问阮思纭。
阮思纭点点头:“我在你们这儿等一会儿,等他们走了我再走。”
宋志刚:“行,那我忙了。”
对于究竟发生的是什么事情,宋志刚不在意,反正厂里没有东西是第二天打听不到的。
说不定都不用隔夜的。
阮思纭和陆民琢一起回了办公室,一个继续忙手头的东西,一个站在窗边观望。
好在阮思纭没有等很长时间,差不多二十来分钟,就看到红袖章们又出来了。
好消息:来的时候多少人,走的时候还是多少人。
没有发生她想象中的押人事件。
按理说她应该放下心了,但阮思纭还是觉得心跳得厉害。
“我回去看看怎么个事儿,志刚舅、陆工,我先走了啊。”阮思纭匆匆打了个招呼,就一溜烟儿跑了。
宋志刚倒是应了一声,陆民琢则是按了按太阳穴。
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挺奇怪的,怎么阮思纭一出现在周围,他就忍不住看过去?
陆民琢有些怀疑自己,但又不那么确定,他侧头看向窗外。
一个人影在狂奔,陆民琢收回视线,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清凉油,又瞥开。
这夏天,蚊子也不是很多。
“啪!”
“哎呦!该死的蚊子!可算是给我打死了!吸我那么多血!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所有的蚊子都弄死!”宋志刚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弄了点水洗了下,然后跑到陆民琢这里:“陆工,清凉油借我使一下,起包了都。”
陆民琢打开,递过去,“你别老抓。”
宋志刚哭丧着脸:“这不是忍不住嘛。”
给自己细细抹了一层,然后又开始羡慕陆民琢。
“陆工,怎么蚊子都不咬你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