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沈青辞放到床上,叶京川把披风一点点解开,又将被子盖在了她身上。
将她脸上的发丝拨了拨,把面纱给她戴上,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,随后才起身离开。
他一个字没说,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红菱仍旧处在震惊的麻木之中,站在那儿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,侯爷都离开了好一阵儿,她都没反应过来。
听竹则反应更快些,走到床边,将沈青辞身上的被子又整理了下,之后去倒水。
“听竹,这……”
“嘘,将烛火都点燃吧,再煮些醒酒汤,一会儿姑娘醒来会喝。”
“哦,好!”
两个人各自忙活各自的,直至夜色彻底暗下来,沈青辞才有了动静。
“姑娘,你醒了?头疼不疼?”红菱趴在床边睁着大眼睛看着她,眼睛里有说不出的疼惜。
眨了眨眼睛,沈青辞看着红菱,又看了看这环境,这是她自己的房间。
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面纱在脸上,没有掉落。
“我怎么睡着了?”她在静园,然后……
红菱见她眼睛一片迷茫,不由道:“姑娘,您忘了?”
“我在静园喝了一杯酒,然后就不记得了。”
她是真的不记得了,并非是假装。她努力的回想,想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,但一片空白,全都不记得了。
而且直至现在,她仍旧有点儿晕晕乎乎的感觉,身体里的酒还未完全消散掉。
可她记得她非是那种喝点酒就醉的人啊,以前在江南时,她陪着祖父喝酒,也能喝上个两三杯。
就在这时,听竹端着醒酒汤进来了。
“姑娘,喝点儿汤吧。晚膳一会儿就送来了,主子那边吃什么,就给您送来什么。”
沈青辞叹了口气,看着听竹,蓦地道:“我知道我为什么会醉了,这些日子你天天给我炖药膳,里面的药材和酒相冲,不然我也不会忽然醉的这么厉害。”
听竹也反应过来,“是了,那些药材还炖的很久,姑娘每日都吃,遇着酒极大的催发了药性。”
沈青辞叹了口气,“我应当没做什么丢人的事。”否则面纱也不会好好的在脸上。
红菱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,“是侯爷把您送回来的。”
“!”
杏眼睁大,她盯着红菱,想再次确认一下。
红菱点头,表明是真的。
沈青辞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她集中注意力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感觉,好像是有点儿不太对。
毕竟以前也是跟叶京川没少在床榻之间折腾,过后的那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。
表情渐渐地变得十分不好,那瞬间她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。
叶京川这个狗东西!
因为她眼神变了,红菱也忍不住的抬手拍她的手臂,想让她镇定下来。
虽说侯爷的确有点儿过分了,青娘这样一个身体状况,容貌被毁,她找夫君本就是一个不太容易的事情。
但她也是良家女子啊,这样没名没分的,换了谁都不干啊。
可再一想,那是侯爷啊,又能拿他怎么办,想告他都无处告啊!
“姑娘,你莫要伤心生气,把身体养好才是真的。再说了咱们还可以赚钱啊,攒足够的钱,咱们老了实际也不会过的很差的。”
听竹在旁边也不知说什么,或许准确的说是插不上话。
作为叶京川的下属,沈青辞跟侯爷是什么关系,她一清二楚。
就在红菱还想着怎么安抚她时,南屏跑来了。
顾茗素和南燕回来了,一同去了静园陪着杜氏和叶京川用晚膳,再加上守岁。
她被分配了个守着倚澜居的差事,反正没人盯着,她就跑过来了。
守门的大虎没拦她,导致她进来便瞧见了这场面,红菱的表情太过引人注目,她忍不住道:“这是怎么了?可是出了什么事儿?”
她第一反应是顾茗素又找事儿,但一想她应当是来不及。去宁安公主那里献媚,耽误了好多时间,回来了就赶去用膳,她忙的没工夫使坏吧。
红菱不知该怎么说,这事儿也不太好说。
还是要青娘自己给南屏说吧。
沈青辞看着南屏那关心的脸,叹了口气,“我醉酒了,侯爷将我送回来的。”
南屏第一反应是那又怎么了?
可再看红菱的表情,她明白了。
但其实……这也可以继续用那又怎么了来表示,毕竟侯爷和青娘可以说跟夫妻无异。
但她又不能这么表示。
于是乎想了想道:“夫人没看到,相信也没人多嘴的去夫人那里说,没事的,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红菱暗暗感叹她单纯,哪里那么简单哦!
但也的确不能再多说了!
“姑娘,我们出去,你先把汤喝了。”
起身,她拉着南屏的手往外走。听竹则把汤盅递给了沈青辞,示意她尽快喝了,头能好受些。
三个人都出去后,沈青辞迅速的把汤盅放下,掀开被子拉开自己的衣服查看。
这一看,好嘛!
说他叶京川是个狗东西真不是骂他,她这身上还哪里有完好无损的地方。他就像那八百辈子没吃肉的似的,她被弄的没有完好之处。
“混蛋!”
逮着机会,他是毫不手软啊!
而此时,那个“狗东西”正陪着杜氏在用膳。
顾茗素一脸喜气洋洋的将两样礼物摆放到杜氏旁边,说这是宁安公主送的新年礼。是南慎特产的玉石,无比的清凉,适合炎夏之时消暑。
这玉石今日刚刚送到,不然前几日就给杜氏送来了。
杜氏看了看,连摸都没摸。
“我这年岁大了,炎夏之时也不感闷热难耐,这好东西也怕是用不上了。多谢殿下的好意,你到时代我转达了,这玉石你们小年轻的佩戴吧。”
顾茗素脸上一副不知该怎么跟宁安交代的样子,但实际上心里可开心了。
她就觉着这么好的东西不该给杜氏,她一个老不死的不配。
她能够如此有眼色的不要,正合自己的意。
盛夏难耐,把这东西放在床上,整夜好眠。
南燕也机灵的赶紧把东西收了,主仆二人配合默契。
叶京川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那装玉石的盒子,没有一句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