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此可见,对她造成影响的物品,多数时候偏于她的右侧。
桌面上,镇纸和砚台都放在左上角,而在邹氏右手不远处,只放着青龙玉玺。
付婉兮记起,她这几次送药来时,每回见邹氏用玉玺在奏状上盖下玺印后,总会将玉玺放在更为顺手的右侧。
付婉兮隐隐觉得,那方镇纸中藏有残片的可能性,远不如这青龙玉玺和这楠木桌案藏有残片的可能性大。
她放下邹氏的衣袖,不疾不徐地垂首应道:“娘娘可还记得下官的医嘱?只要娘娘避免过度操劳,多回鸣鸾殿歇息,便会见到显而易见的效果。”
药剂之效,实以药物之偏性纠正五脏六腑之偏性,使心神俱安,阴阳趋于平衡,身体方能安然。娘娘过度耗费心神,便是在损耗凤体,致其阴阳失衡,病程延长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”
听闻付婉兮说得头头是道,听着颇有道理,邹氏才不得不正视这难以遵循的医嘱。邹氏才不得不正视这难以遵循的医嘱,开口道:
“本宫命人挑出些紧要的奏状,带去鸣鸾殿批阅吧。全然置之不理,也是天方夜谭,否则明日上朝的那帮朝臣,怕是要泣血在清和殿前了。”
“娘娘宵衣旰食,案牍劳形,心怀家国大义,实乃百姓之福,天下人之福。”
邹氏瞥她一眼:“本宫算是知道,你为何能将夙昭迷得五迷三道了,他不惜与本宫作对,也要屡次三番地护着你。这张巧嘴,再让你说下去,怕是要将本宫吹上天了。”
付婉兮却不承认自己是在阿谀奉承,神色诚挚道:“娘娘谬赞,下官只是道出了心中所想。”
在她看来,邹氏虽是手握滔天权柄的皇太后,可自从垂帘听政以来,她所受到的文武百官的攻讦和质疑,却从未停止过,类似于新官上任后独自面临各方阻力的处境。
邹氏夙兴夜寐,废寝忘食地伏首于案前处理政务,说到底,便是想以其勤政爱民的姿态,向文武百官展现自己母仪天下的过人之处。
人欲所求,往往为其所困。
她锦衣玉食,奴仆环绕,物质上的丰裕,已不能满足她的所求。她如今想要的,便只是一个配得上母仪天下、人人称颂乃至青史留名的贤后称号。
付婉兮说出此话后,悄然观察着邹氏的反应。
邹氏嘴上说着听够了奉承之言,可嘴角微不可察的笑意,显露出了她的真实心境,轻声吩咐道:“下去吧。本宫批完这两本,便回鸣鸾殿去,谨遵付司药的医嘱~”
付婉兮躬身退下,离开了议政殿。
岂料左脚刚迈进宁园,便被一股大力拽进一旁竹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