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邹太后搜身的命令,焦柞将付婉兮从地上拉起来,让刘嬷嬷摸索她的全身,寻找残片。
刘嬷嬷在她全身各处都寻了一遍,连胸前衣料和胯下都未放过。
又将她垂云般的发髻拆开来,仔细翻找。
付婉兮心中一紧,眼看刘嬷嬷的目光看向了她的脚下,突然放声大笑起来,满含嘲讽之意:“娘娘自诩母仪天下,还想执掌朝政,却连我将你支开的小伎俩都看不出,还妄想做什么青史留名的女帝?简直不自量力!”
正要蹲下身去检查付婉兮鞋袜的刘嬷嬷闻言,怒气冲冲地扇了付婉兮一耳光:“娘娘做事,岂容你来置喙!”
付婉兮此话,更是戳中了邹太后的逆鳞。
她咬牙切齿道:“敢利用本宫的人,你还是第一个。”
邹太后怒火中烧,抽出侍卫腰间佩剑,便刺向了付婉兮。
她手中长剑向着付婉兮袭来,却穿透了挡在她身前的秦玉卿。利剑穿透她的胸口,从后背透出,滴答着血丝的剑尖,又刺入付婉兮胸前半寸。
“娘!”
付婉兮怔愣在地,欲伸手接住秦玉卿。
邹太后却倏然拔出利剑,一脚蹬在秦玉卿肩头。
母女二人浑身是血,跌坐在地,秦玉卿心口处飙溅出的鲜血,也瞬间染红了邹太后的素衣。
“都去死吧~为我儿陪葬!”
当她的利剑再次朝着付婉兮而去时,只听得屋外传来一声轰然巨响。渐有宫婢惊声尖叫,惊惶奔逃之声传来。
御林军严统领面色大变,抽出腰间佩刀,便带人冲往殿外。
踏出殿门后,他观望四周,只见远处的清和殿外,有一团白烟袅袅升起。
“发生了何事?”
严统领抓住一名脚步踉跄的内侍衣襟,急声问道。
内侍神色惊恐道:“清和殿外不知是谁家大人的一辆马车突然炸开,大门已被坍塌损毁,百官们被困在殿内无法逃出,还请严统领前去相救。”
“娘娘今日未曾上朝,昨日不是已经提前告知百官了吗?”
内侍急道:“百官得知陛下驾崩后,便齐聚在清和殿,商讨另立新皇人选。此刻大人们皆被困在大殿内,出不去了。”
说罢,内侍又提高了音量,开口道:“御史中丞邹束邹大人,此刻还被炸塌的房梁压在底下呢~”
严统领知晓御史中丞邹束,乃是永安邹氏邹太后的亲表兄,正要回屋禀报清和殿一事,却见邹太后已经走到门边,听到了内侍所言。
在见到远处浓烟滚滚的情形后,邹太后催促他立刻前去相救。
严统领翻身跃上马背,喝令御林军随行,马不停蹄地取来救援器具,赶往清和殿。
御林军前脚刚离开灵堂,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阴风,吹得众人汗毛倒竖。
靠在最前的三名宫婢,正哀哀戚戚地跪在棺材前,专心致志地焚楮哭临。
三人忽见黑漆棺木下方,滴答出同棺木一般颜色的粘稠液体,三人突然止住了哭声,顺着半开的棺盖抬眼一瞧,只见躺在棺椁中的夙煦,突然坐起身来。
覆盖在他脸上的面衣,悠悠飘落到三人面前的铜盆中,那张灰白惨淡的面容上,自眼下流出两道黑色泪痕。
三人如芒在背,却都失了起身逃跑的力气。
外围的宫婢们听不到哭声,顺着她们惊惧交加的视线望去,登时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,眼中流出了哭临半日的第一滴眼泪。
“鬼啊~~诈尸了!”
殿内人群一哄而散。
混乱之际,夙煦半坐的遗体被推开,爬出一个面容清秀,作婢女打扮的女子。举目四望后,直奔付婉兮而去。
刘嬷嬷和焦柞二人紧紧护着邹太后,三人先前只顾着远眺清和殿,并未瞧见棺材里的一幕。
三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宫婢跑出门外,不知所为何故,大声责骂惊慌四散的宫婢,却依然不能阻止宫婢往殿外出逃的趋势。
付婉兮按压着秦玉卿流血的伤口,仍不愿相信她早已气绝的事实。还未觉察到殿中发生了何事,便被一股大力从地上捞起,混在人群中,拖出了殿外。
侧躺在贵妃榻上的程昱,听得清和殿有火药出现,顿时一惊。他鉴于前车之鉴,生怕再被炸飞一次,跛着脚跳到了殿门口,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他藏在焦柞身后,又伸手挡在邹太后身前,口中说道:“景儿别怕,有我在,不会有事的。清和殿距离此地甚远,波及不到此处。”
得了些许安慰,邹太后心下稍安,可当她回头瞧见付婉兮没了踪影,又见夙煦的遗体被人破坏,歪斜在棺木内,登时气得咬牙切齿。
惊觉中计,邹太后仪态尽失地咆哮起来:“御林军何在?!”
焦柞见自己大展身手的时机已至,奋勇自荐着上前:“太后娘娘有何吩咐?只管差使属下。严统领已带着所有御林军,前去清和殿救火,眼下腾不出手来。”
邹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倏然抽出他腰间佩剑,扎穿他的胸腹:“夙昭将你指使到本宫身边来,别以为本宫看不出你们的伎俩,让人惊扰了我儿的灵堂,要你有何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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