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昭直接自爆:“我们兄妹二人乃邢州柴家庄人,薛文芳是我们义父,你说我们会为石晋效命,和石重信是一伙的吗?我们巴不得你们灭了石晋,杀了石敬瑭,最好将他千刀万剐,挫骨扬灰!”
这话说得咬牙切齿,一听就是真情流露,半点不掺假。
张从宾:……
张季诚:……失策了,没想到他们还有这层身份。
张从宾目光从柴昭脸上滑到柴荣脸上,最后定在陶景升脸上,没说信,也没说不信,而是反问道:“你们既然和石重信有仇,又为何为石重信做事?”
柴昭:“胳膊拧不过大腿,就像现在我们不也被抓到这儿来了吗?”
她道:“刀架在脖子上,我们是还能拒绝咋的?”
柴荣顺势道:“但我们兄妹知道规矩,再厌恶石晋,也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,所以我们没做过坏事。”
所以,对仇人之子石重信,他们拿了钱都不干坏事,对张从宾,更不会了。
柴荣和柴昭都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看,希望他能相信他们。
张从宾多疑。
张季诚抓住他停顿的这一瞬间进谗言:“大哥,如果他们真的诚心,那就把散功丸吃了,等你伤好,看到了他们的忠心,再给他们解药就是。”
陶景升反问道:“如此逼迫,就不怕适得其反?张大将军,你的命可是掌握在我手上。”
张从宾眼睛微眯。
张季诚愤怒道:“大哥,他武功高强,现在刀架在脖子上都敢威胁我们,更不要说收了刀了,你不知道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,他武功是真的高!”
张从宾犹豫不决,双方的挑拨离间都很管用,他现在不信陶景升三人,同样也不信张季诚。
一个病人不相信自己的大夫,这是毁灭性的灾难。
陶景升嘴角微挑,正在此时,蔡朗撩开帘子大踏步进来,抱拳道:“大将军,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。”
蔡朗淡漠的扫了三人一眼,禀道:“此次捉拿桃源医馆三人,亡六十八人,伤十九人。”
陶景升收起笑脸,柴昭和柴荣也同时沉寂。
张从宾当即收了脸上的表情,沉声道:“请三位用药。”
他盯着陶景升,肃然道:“我若安全脱险,自会给三位解药,并将陶神医奉为上宾,我若死了,不管是你们动手,还是没治好,三位都陪我一道走吧。”
张从宾扯了扯嘴角道:“三位下手如此狠绝,我实在不敢将性命完全交托。”
张季诚一脸得意。
柴昭就觉得不能让他得意,于是指着他道:“那他呢?你不信我们,就完全信他?我们吃药也行,但不许把我们交给他,不然……他要是也跟着威胁我们,我们可就不知道帮谁了。”
张季诚脸色一变,立即道:“大哥,她在挑拨离间!”
柴昭冷笑一声。
柴荣想到张季诚示意士兵踢六娘的那一脚,干脆放开六娘的支撑单膝跪到地上:“张大将军,柴荣愿以义父之名起誓,只要大将军不害我们性命,我们一定用心为您诊治,绝对不害您性命。”
他顿了顿后道:“甚至柴某也愿为张大将军效命,石重信用某,是因为某懂冶炼之法。”
张从宾坐直了些,视线终于从陶景升脸上挪到柴荣脸上:“你会冶炼?”
“是,张大将军若不信,可以派人去请河阳军营工坊的梁军备官,他知道在下的能力。”
张从宾沉吟,看向蔡朗。
蔡朗立即抱拳领命而去。
但目前这些不是最主要的,最主要的还是疗伤。
张从宾脸上重新挤出笑来:“之前种种都是误会,既然我们有同一个敌人,自可以化干戈为玉帛,只是在此之前双方都应该拿出点诚意来。”
张从宾扭头对心腹道:“派人在主帐旁边支个帐篷,从此三位就在旁边住下,只负责为本将疗伤。”
他目光扫过柴荣腿上的断箭,道:“柴小兄弟也受伤了,给他用最好的药。”
说完,他这才看向陶景升:“陶神医,我这诚意如何?”
帐内的人都盯着他们看,亲卫更是手按在刀柄上,大有他们不同意就砍死他们的意思。
陶景升抿了抿嘴,拿出药瓶来倒出一粒药来,当着他们的面服下。
张季诚立即指着柴荣兄妹道:“还有他们俩,大哥,他们俩亦有武功,尤其是这柴昭,功夫好得很。”
张从宾看向俩人。
陶景升面色淡然地把药瓶递给俩人。
三人都知道,他们敢让他们自己吃,定是有办法查吃的是不是真药,于是特别老实得吞了药,没有作假。
果然,药刚吃下没多久,一直站在张从宾身后的心腹上前摸了摸他们的脉后禀道:“三人都吃了药,已经起效。”
张从宾这才展颜,让士兵们收了刀:“还请陶神医看看,我这箭要怎么取出来?”
陶景升试着调息,发现一丝内力都用不了。
柴昭只是脸色微白,很快适应散功的状态,毕竟她也才学了一年功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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