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子声音有些小，只能让站在他身边的季余听见。
季余一愣。
其实刚刚帮这个小孩子出头，并不是因为相信他。
而是因为成年人怎么能对弱小伸出凶恶之手？
出于本能才保护他。
听见小男孩这声嘀咕，他似乎意识到了，自己也和周围的人一样，认为这个小男孩就是小偷。
可他们分明没有证据，却下意识地偏信一个人，着实有些不应该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在楼上当看客的蓝九笙突然开口了。
“喂，那位大叔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，你的钱袋子不就是在你的衣兜里吗？”
大概是因为视觉差异吧。
坐在二楼的蓝九笙能看见他衣兜里的钱袋子。
而跟他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人却注意不到他衣兜里的那个东西，正好被他的手挡得严严实实。
听见蓝九笙说出这句话，周围的“人”才恍然大悟。
没有一个人为这个小朋友道歉。
那只是相互推脱。
“哎哟，还真的是啊，还是那小姑娘眼神好，不然真就让他蒙混过关了。”
“钱袋子不是在你手边吗？污蔑人家小孩干什么？”
“多大的人了，还搞这一出，着实有些不应该啊。”
“你快给人家小朋友道个歉。”
这群人倒是会置身事外，把这些事情脱得跟自己一干二净，似乎刚刚站在那个男人身边指责小朋友的人并不是他们。
如果不是蓝九笙在二楼，把这事情原原本本看了一遍，还真的要以为他们都是一群热心的好市民。
“难道就他一个人需要道歉吗？你们这些旁边帮腔的不应该给小朋友道歉吗？”
家人面面相觑，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嘴里挤出一句干瘪的：“我们又不是污蔑他的人，应该让当事人道歉。”
“就是啊，小姑娘，你总要分青红皂白吧，总不能因为我们站在这里，就把事情也怪在我们头上吧。”
蓝九笙可算是见识到了这些人大事化小，小事化了的油嘴滑舌了。
但当事人不是自己，那小孩都没有跳出来为自己说话，她这个看客自然也不好出头。
然而……
那位首先为小孩子出头的男人却没有这般轻拿轻放。
“你们刚刚把祂堵在这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祂无辜？”
“你们这不是仗着人多势众是什么？”
季余不知道为什么诡异要演这一场戏。
他能感受到，这些诡异就是要他配合着演完。
可他能感受到，站在这里的诡异中最强的诡异，其实就是这个小孩子。
祂是故意的。
故意要做出这个样子。
祂是在等什么？
可季余现在已经是戏中人，他只能装作自己没有发现异常，继续演。
不过……
季余的眼神暗了暗。
异能局的那些人说的对。
只要那个叫蓝九笙的女人在，这些诡异的危险程度会低很多。
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无害。
毕竟以前要是有诡异，谁会给你演戏？
直接冲上来就把人杀了。
谁还有“闲情雅致”给你表演。
如果不是不合时宜，季余都想把这一幕拍下来，发给异能局的那些不爱笑的人看看。
看谁能绷得住。
反正他是绷住了。
那些诡异听见季余的话，用一种很怪的眼神看向他。
虽说形容诡异的眼神怪，但现在季余最真实的想法是，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诡异。
而是一群活生生的人。
有思想的诡异真的无限接近人类。
小男孩诡异扯了扯季余的衣袖，把他吓了一跳。
猛地一转头，看见的就是小男孩那张无辜的、带着泪花的脸。
如果不是季余本身就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，他真的要吓死了！
眼前的小男孩诡异至少是个A级诡异，露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让人不适应。
季余只能硬着头皮演完：“你们快给祂道歉！”
心里暗自祈祷，希望身后的这只诡异看在自己和祂站在一条战线上，别让这群小诡异冲上来把自己吃了。
虽然这些小诡异打不过自己，但他是人啊！
人是扛不住诡海战术的！
二楼的蓝九笙看着觉得有趣，也补充了一句：“就是，给孩子道歉！”
算表明自己的立场。
她还晃动了一下直播设备，声音有些懒洋洋的，但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。
“你们做的这些事我已经录下来了，要是你们不道歉，我就发出去，曝光你们！”
“你们也不想你们的城市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而被骂吧。”
蓝九笙知道，有些人就是这样。
你只是威胁他、骂他，他可能不痛不痒。
但如果你把他放在一个他根本够不到的高度上，他就会有偶像包袱。
他就会开始思考，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体面。
果不其然，在蓝九笙话说完后，那些人麻溜地给小娃娃道了歉。
至于那个事情的起始者，则是被季余一把抓住。
“不准走！”
那诡异一脸错愕的看向季余，用余光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孩。
仿佛在说。
——老大，这不对吧，剧本上没写这一段啊？
然而小男孩诡异就像是没有看见似的，将头转开了。
肇事诡异：？？？
还是蓝九笙将这只肇事诡异和季余以及那小男孩一起带到警署。
让肇事诡异被警察训了好几个小时。
只是从警署出来的时候，蓝九笙听见了几道笑得猖狂的声音。
有些疑惑的回头。
在上班时间也这么放飞自我吗？
那这还是座很友好的城市了。
大家都如此性情。
从警署出来后，天色有些暗了。
季余知道，自己的机会来了。
他主动开口：“时间不早了，我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吧。”
“能在那种时候出手帮人的就我们俩，也算是缘分。”
蓝九笙想着二牛叔说处理事情，也没说自己什么时候处理好，今晚大概也要自己解决晚餐，就点头应了。
正沉浸在自己“奸计”得逞的季余也就没有看见，刚刚还一副无辜模样的小男孩诡异，眼瞳一下子变红。
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猩红。
看向季余的眼神格外充满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