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九笙快疯了。
人数[58]。
游戏提醒还在不停地更新。
每一个下降就是NPC死亡。
当战争的时间被无限拉长，人就会生出迟来的愤怒。
是平静生活被打破的愤怒。
是身边死亡的愤怒。
是爱惜东西碎裂的愤怒。
是对战争的愤怒！
钢铁洪流不会带来和平。
敌者草菅人命、
蓝九笙缓缓低下头。
她看着屏幕前自己的手。
那不是自己的手。
是布满茧子，充满伤疤的手。
它是很多人的缩影。
是历史书上的一笔。
大概是蓝九笙沉默的时间太久，以至于让她身边的女医都有些不安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担忧。
很直白。
[指挥官？]
游戏里的视线落在她的眼睛里，让蓝九笙看见了一双几乎淳朴的善意。
他们真的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。
他们真的觉得自己应该走。
[不要让林婆婆枉死。]
不要让林婆婆死的没有价值。
蓝九笙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这句话。
她的屏幕再也不模糊了。
反而清晰得不行。
与此同时。
人类战场的天空开始变换。
万里无云的天空中，敌机一览无余，它们高高在上，对落后装备是降维打击。
种花国想不到当初前辈们怎么赢。
而对面也想不明白那些人当初是怎么输。
双方都想不通，却不妨碍比思维更快的是身体反应。
肾上腺素激发，下意识举起武器刺入敌人的身体。
那杀红的眼睛和诡异又有何区别？
有人从仇恨中短暂脱离，看见头上异样的天空，喃喃自语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
身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，却看见了……
撕开的天空。
一只猩红的手从里面伸出来。
准确地说，应该是爬出来。
那只巨大的手将战机衬托得格外渺小。
一根手指抵得上几十架战机。
而那些战机也只敢绕着飞。
这猩红之名的东西，和索命的鬼也没有区别。
可祂只会这样单纯的“看”这人类自相残杀吗？
没人敢赌。
只有坐在指挥室的白桦疑惑地说了句：“嗯？”
他身边的副官下意识地询问：“怎么了少爷？”
白桦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看着猩红之手的方向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。
“祂怎么在生气？”
副官不敢问谁在生气。
白桦少爷的脾气可算不得好，他有很严重的厌蠢症。
再说了，那只手上又有什么情绪？
大概是少爷感受错了。
白桦不会和不懂自己的人多说话。
准确来说，是不和自己同频的人交流。
过多浪费自己的时间，是在扼杀自己的才能。
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猩红之手，心里泛起涟漪。
你为什么会生气呢？
如果诡异的存在是为了报复人类，为那些枉死的灵魂复仇。
那为什么在看见身负罪孽的人时还会生气呢？
白桦想不通。
直到研究院院长抽着烟走到他身边说了句。
“神爱世人。”
祂是公平的。
力量的强弱不是在拥有力量后对弱小挥刀。
而是用力量为弱小杀出一条路。
就像是拥有【正义】异能的林屹洲。
他就算在最后一刻也没违背自己的信仰。
白桦沉默片刻，突然笑了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冷漠：“所以本应该死的人却还活着，是因为他活着更大的价值吗？”
“因为他活着，能救更多的人？”
听着这带着嘲讽语气的话，研究院院长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看向白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“他活着，自然是神明认可了他。”
可白桦不认同。
“可他确实伤害了一些人！”
研究院院长听见他明显情绪波动的话，像是一位老师教导不够聪慧的孩子似的开口。
“白桦，你的世界对于人而言太狭隘了。”
“人字两笔，本就是象征对抗，两种极端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人。”
“正如同世界一样，事物都有两面性，这样才完整。”
“此之破缕，彼之锦衣，甲之砒霜，乙之蜜糖。”
“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就能得到不同的答案。”
“李建国是伤害了一部分利益，可他站在普通人的角度，确实让更多人有了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白桦的指尖在止不住的颤抖。
他看着再一次循循善诱自己的老师，眼眶通红。
“老师！”
他们师徒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。
因为两者之间的信仰不同而分道扬镳。
老师从未怪过自己。
只是可惜自己太过决绝。
可他依旧委屈：“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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