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曜洲下意识扯过旁边的毯子就往身上遮,刚搭到身上,旁边伸过来一只纤白的手,又扯下来。
“阿曜,刚刚在酒店的时候你就不对劲。”
“你身上的伤我早都看见了,让你脱衣服,就是想看看伤严重不严重,顺便问问你这是怎么搞的。”
迟曜洲将手臂内侧往背后藏,龇牙傻乐,“没什么大事儿啊,就是不小心伤到的。”
“不小心伤到的吗?”阮知夏伸手拽住他腕骨,扯出来,垂着脑袋仔细端详着上面的伤口。
“我不是傻子,阿曜。”
“你的伤口在小臂内侧,四五道划痕排列得整整齐齐,就连走向都是一样的。”
她抬眼,澄澈的眸光映着他略有些心虚的脸庞,“我想不通,究竟是怎样的不小心,又是用什么伤到的,才会将你的胳膊伤成这个样子。”
“知知,我知道你担心我。”
迟曜洲试探性地往回收胳膊,平日里那软柔无骨的小手,此刻力气大得很,紧紧扣在他手腕上。
他不敢使劲,怕不小心伤到她。
“但这胳膊上的伤,真是不小心伤到的。”
“你也知道我家里前些天发生些事情,那个私生子回来,我们有了些争执,所以才……”
阮知夏指腹蹭着他伤口的边缘,“你的意思是,你们打架,他在你胳膊内侧留下一整排的刀伤?”
迟曜洲睁眼说瞎话,“嗯,就是他。”
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,虽然给迟南那个狗东西泼脏水不太道德。
但泼就泼了。
反正知知也不会找到那个私生子质问。
事情的真相有些复杂。
要是被她知道了……
小腹处忽然探上来一只手,用指尖勾勒着他伤口的边缘。
“那这里呢?”
“这里也是迟南不小心伤害到你的?”
迟曜洲垂眸,正对上她探究的视线,杏眸微微眯成一条直线,眸底满是狐疑。
他硬着头皮点头,“嗯,是他,他嫉妒我有知知这样的女朋友,所以才伤害我的。”
说到一半,他忽然反应过来。
“知知,你怎么知道我那个私生子弟弟叫迟南?”
“我印象中,你们并没有见过。”
阮知夏被噎了一下,“这件事后面再说,你先不要扯开话题。”
她视线描摹着他小腹处的伤痕,这里的痕迹乱七八糟的,伤口已经结痂,但边缘略有些模糊。
不像是人为的,倒像是某种鞭伤。
跟胳膊内壁的伤痕不一样,完全是两种情况。
事情,远比她想象的复杂。
她移开目光,语气放软,循循善诱,“阿曜,我们是男女朋友,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,你可以选择相信我的。”
“你能告诉我,究竟发生了什么吗?”
迟曜洲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敏锐。
他唇瓣几度张合,坦白的话冲到嘴边,但一想到知知可能因为那件事情远离他,就怎么也张不了口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短信后,抬头,咧开嘴笑着。
“知知,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,我受伤了吗?”
阮知夏眨眨眼,“啊?”
他脑袋往前凑了凑,笑得露出整齐的牙齿,“因为我怕你看到我受伤,会止不住心疼呀。”
“糟糕,忘记带止痛药了,那我们知知的心疼怎么办?”
阮知夏:……
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插科打诨。
她伸手捧住迟曜洲的脑袋,“阿曜,你能不能正经一点,我们现在是在问你的伤——”
“知知,我错了。”迟曜洲忽然打断她,墨眸一眨不眨盯着她看。
她咽声,“既然知道错了,那就告诉我——”
“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犯了什么错?”他又打断她。
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,阮知夏配合他,“什么错?”
他锋利的墨眸微微上扬,“爱你,我不知所措。”
阮知夏:……
这该死的谐音梗。
她就知道迟曜洲浑身上下,哪哪都硬。
尤其嘴最硬。
这都伤成这样了,硬是一声不吭。
要是换做靳厌和江敛,不等她询问就会主动掀开衣服求抱求安慰了。
眼前这个呢。
还真是傻到让人心疼。
“知知,你知道你和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区别吗?”他还在执着地跟她说着土味情话,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。
见她不回答,就脑袋蹭到她的肩膀上,笑着自问自答。
“嘿嘿,当然是星星在天上,而知知在我心里。”
“不过我觉得知知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,你的出现,让我灰暗的人生都亮堂了起来,知知会像星星一样砸向我。”
“但天上的星星却不会。”
阮知夏是真的有点没招了。
软的不行,她就来点硬的。
她蹭得一下站起身来,凶巴巴开口,“迟曜洲,我告诉你,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真相的话,我就一个月不搭理你了啊。”
“少爷,您让准备好的午餐送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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