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靠在门框上,两只手背在身后:“你上次来我就说过了,我只是个看门的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,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?第一反应就是关门。”常悦往前走了半步,“你分明就是认出我来了,而且你怕我问你话。”
“我谁都不认识,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“是吗?”常悦的声音不高不低的,“那我要是问你,你跟刘二平日里跟客人做的什么生意,你也不知道了?”
男人的脸色没有变,但他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了,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也收回来垂在身侧,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:“什么生意?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自然是要人命的生意。”常悦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,目光没有移开。
她话音刚落,就看见男人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动了。
寒光一闪。
她喊了一声“小心”,一把拉住顾尘的胳膊往旁边带了一步。
刀刃擦着顾尘的耳朵划过去,在昏暗的日光里闪了一下。
男人已经扑过来了,手里的匕首直奔常悦的咽喉。
她来不及躲,那把匕首带着冷风,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滑过去,冰凉的气息扫过她的眼睫,她甚至能看清刀尖上那一点不规则的磨损。
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然后一切忽然变慢了。
她看见男人的手臂以极慢的速度从她面前划过,看见刀刃上反射的日光一寸一寸地挪过去,看见男人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脖子上的青筋,看见他左脚踩在青砖地面上时扬起的细尘。
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,仿佛一瞬间脱离了自己的身体,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,俯视着地面上那个冻住的画面。
她看到自己还站在原地,姿势是侧身躲闪的,头发还飘在空中。
刀刃正在滑过她的眼前,离她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。
一切真的都变慢了,包括男人招招致命的动作。
这种奇异的感觉竟然让她想要用手打落掉男人手中的尖刀,而她也真的那么做了!
她伸出手,在那把刀从她面前滑过的瞬间,用手背打了一下男人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但在那个变慢的世界里,她甚至能看清刀柄从男人手中脱落的轨迹。
刀顺时针旋转了两圈,刀尖朝下,落在青砖地面上。
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响把世界拉回了正常的速度。
常悦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,把她从那片悬在半空的视角里拽回了自己的身体。
猛地一沉,像是整个人从高处落回地面,心脏都跟着坠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还抬着,保持着刚才击打的动作,指腹上还残留着触碰刀柄时冰凉的触感。
她紧紧攥了一下拳头。
这一切是切切实实发生的……
她看见的那一切,她的灵魂离开了身体,在脱离的状态下完成了那个动作。
常悦有些失神,她刚刚做了什么?
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,她的能力又增强了?
不对,并没有。
常悦仔细想了一下,她的能力本就可以无视任何障碍快速行动,只是她之前都把这个能力用在打探消息上,从来没有想过别的用途。
她以前只会用这个能力飘进别人家里偷听说话,或者用声音恐吓别人。
她从来没有用它来做过别的事。她一直以为它只能用来“看”和“听”,从来不知道它还能用来“动”。
她以为她在那种状态下碰不了任何东西,现在想来,或许是她自己给自己设了限。
打从一开始她就是灵魂状态,但她并非不能触碰到东西。
也算是一次小小的升级。
旧能力,新用法。
她抬起眼,看见那个男人正盯着她,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她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。
也许他什么都没看见,只看见那把刀忽然从自己手里飞出去了。
他退了两步,后背贴上院墙,他低声骂了一句,翻过墙头跑了。
常悦往前追了两步,顾尘伸手拉住她的手腕:“别追了。”
“他跑了!”
“跑了就跑了吧。”顾尘的手没有松开,“我们先回去,他手里有刀,太危险了。”
常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又抬起头看着他:“我刚刚好像……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顾尘拉着她往外走,“你现在手还在抖。我们先回去。”
他的手比平时握得紧一些,指腹贴着她的腕骨,仿佛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。
顾尘把常悦拉出了巷口,拐过街角,走了一段路才松了力道,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。
但没有完全放开,还差着半寸的距离,像一根绷了太久终于松下来的绳,收了力但绳头还留着一截,虚虚地搭在另一端的边缘。
常悦走了几步停下来,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,声音里带着一点没有褪尽的兴奋:“我刚才真的做到了!我好像能在离开身体的时候动。”她抬眼看着顾尘,“我以前从来没试过那样!”
顾尘走在她旁边:“厉害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,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把匕首擦过常悦眼球的画面里回过神来。
常悦跟着他走没有再反驳。
她走在他旁边,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。
看似在一本正经走路,实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她能感觉到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麻,仿佛刚刚被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拽回来,还没完全落地。
这种感觉真的太神奇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