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我看我们也没必要留下,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弄些莫名其妙的罪名按在你的头上?”
“我们也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,何必在这忍受他们的羞辱?”
嫪伸手摸了摸即将炸毛的乔姝,轻声安抚她。
“好了,被骂的明明是你师父,你这些小家伙怎么比我还气鼓鼓的呢?”
乔姝忍不住哼哼,“我是受不了他们对您的诋毁!”
“这一路上你也没少帮助他们,如今却都一个个冷眼旁观,默许那些人伤害你!”
“一点动动脑子思考的能力都没有,就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傻蛋!”
哪怕刚才嫪的举动无可辩驳,但是之前的她根本就没有做出过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这些人就算不清楚嫪的品性,在没弄清楚事件的真相之前,不随意站队很难吗?
就只是安静等一个解释,当真很难吗?
这里之中有多少人是真正用自己的脑子去分析过原因之后,才开口发表见解的?
人云亦云的结果就是被人当枪使。
嫪也没有急着解释,就这样静静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最后萧以寒顶不住出声,“洛师妹,我不知道刚刚你到底是因为什么,总之,你先离开这里冷静一下。”
“墨珩刚受了重伤,确实承受不起更多的东西。”
嫪不怒反笑,“真相到底如何,你们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“但是不经过思考的就盲从的行为,是需要支付代价的哦。”
丢下这么一句让所有人头脑风暴的话语,嫪牵着乔姝的手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。
林莺莺嘴角笑意几乎压不住,却还是保持着冷静的声音开口。
“我们大家一起相处这么久,没有感情也该顾念同宗同门之情,就算她再怎么标新立异,黑的也是始终洗不干净!”
林莺莺的声音是在提醒着这些人。
过去的洛清影行径有多恶劣,哪怕这一段时间有所改变,本质上的劣根性终究难以消除。
而且林莺莺根植于这帮人心中的观念,若是三言两语就被嫪的举动瓦解,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白用功?
至少在付出努力和时间成本却维持这帮人信任这方面,林莺莺始终占有优势。
萧以寒揉着酸胀的眉心,“行了,都回去休息,接下来还有更多需要处理的麻烦。”
他们已经停留在此地许久了,始终找不到离开的方式。
若是这么下去,只怕这辈子都难以逃脱险境。
越是平和的发展,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,背地里的波涛汹涌就越是猛烈。
嫪带着乔姝反其道而行之,天亮之后,她直接了当敲开一户村民家的门。
她事先观察过,这一家只有一个寡妇带着几岁的孩子。
所以对方一开门,乔姝就按照嫪的吩咐开始轻轻啜泣。
“那个,能在你们家借住几天吗?”
“ 你们放心,我们绝对不多打扰,而且您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!”
“我和姐姐也因为跟那些人意见不合,实在相处不下去!”
妇人面露为难,若是这帮人刚来的那几天,自己是很愿意让她们借住的。
但如今祭天仪式即将开始,村长吩咐不能出任何岔子。
乔姝知道她的为难,没有继续开口,反而蹲下来陪着那胆怯的孩子交流。
或许是乔姝身上那种跟他们一样质朴又纯真的气质,那个羞怯的孩子很快就和她主动玩在一起。
嫪则是默不作声,捡起堆放在门口的一大捆茅草,手脚轻盈爬上房顶,把需要修葺的地方补足。
妇人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很快被他们赤诚的状态打动。
“那好吧,不过,天黑之后不允许出门,而且我们娘俩住的地方小,只能委屈你们在旁边柴房将就。”
乔姝眉眼弯弯点头,“都可以的,谢谢您。”
不过师徒二人的目的可不是找一个能住的地方休息。
既然此地除了这些村民再无其他,想要逃脱的关键当然也需要从村民身上找答案。
经过一个白天的相处,妇人倒是对二人稍稍放松不少。
还主动跟她们开口,若是没事也不要出去乱晃,尤其是别跟其他村民有更近的接触。
这就是个矛盾点,妇人和孩子明显也是村民的一员,却主动交代别人不要靠近村民。
这样的疑惑,持续到了晚上。
因为更加靠近村子中心,晚上那些古怪的歌谣声就听得更加清晰。
依稀能辨别出几句重复较多的词语。
“她背叛所有人……带走仅存的希望……”
“希望的火种湮灭……万物流离失所,在黑暗侵袭中苦苦支撑……”
“杀了她!只要将她扯下神坛,剥夺神格……希望就会重回人间……”
乔姝被这声音吵到睡意全无,她开始聚精会神一点点拆解这些歌词。
可以辨别出来的部分就写在纸上。
前半段像是在讲述一个人,给所有人带来希望却最后选择背叛。
后面的歌词却是在称颂另一个拯救世间的存在。
“来吧,摒弃过去的一切,让真正的神明拯救世间……”
“为他正名,夺回被窃取的一切……”
“可恨的小偷和背叛者,终究在光明中无所遁形……”
“夫者为尊,父者乃天,只有臣服,方能得其庇护……”
乔姝越写越觉得哪里不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。
据她所了解的历史中,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关于这个“背叛者”的相关信息。
后面的内容,她还算是熟悉。
是千年前在危机时刻拯救世间的强者。
他创造了如今的规则,男子肩负责任,女子顺从附和。
千百年来历经许多变革,但是这个理念始终在传承,甚至出现更加细致的划分。
所以从小她就认为自己没有父亲,长大以后也不嫁夫婿是不对的。
如果不是身体的疾病无法支撑,她或许会跟身边一起长大的同伴一样,寻一个夫婿安稳余生。
但是师父的出现,给了她对生活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。
她也是后来才明白,女子亦有肩负职责的能力,女子也不必只有一个必选项。
所以如今再去听这样的歌谣,她只觉得好像哪里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