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太监的笑僵了一下,“老夫人,贵妃娘娘是听说了少夫人在宫宴上救了十一公主的事,才特地让奴才来请的。
老夫人,这可是娘娘的恩典,您可别……”
“恩典?”老夫人打断他,声音冷了几分:“贵妃娘娘的恩典,我老婆子可不敢当。
我孙媳妇连日操劳,身子也不爽利,实在入不了宫。
刘公公回去替我回禀娘娘,就说我老婆子多谢娘娘好意,只是心领了。
太医院人才济济,想必不至于连娘娘的病都看不了。”
刘太监被老夫人堵得说不出话。
他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,又看了看站在老夫人身后的沈云灼,知道今日是请不走了,只好拱了拱手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老夫人站在门口,看着刘太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她转过身,看着沈云灼,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奈:“看到了吗?太子和云峥前脚刚走,麻烦就一个接一个地找上门来了。
他们是欺我顾家无人啊!”
沈云灼扶着老夫人的胳膊,声音温和:“祖母不必担心,孙媳会小心的。”
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,又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小心不小心的。
贵妃是什么人?
她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,后宫前朝到处都是她的人。
她要是铁了心要对付你,你防得住一次,防得住十次百次吗?
他们这是要趁云峥不在京城,先把你解决了。
你若是出了事,云峥在战场上能安心?
一箭双雕,好毒的心思!”
沈云灼扶着老夫人回了屋,又陪她说了会儿话,直到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些,才告退出来。
带着翠竹回了自己的院子,进了房间,她在软榻上坐下,翠竹去倒茶。
沈云灼靠在软榻上,闭着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,一下,一下。
齐贵妃今天请她入宫,老夫人替她挡了,可挡得了一时,挡得了一世吗?
今日称病,明日可以换个理由再请,后日可以再换一个。
齐贵妃总有办法,总有借口,总能让她躲无可躲。
躲不是办法。
她要想办法,让贵妃自顾不暇,没有精力再来找她的麻烦。
而且……有些事,本就是她要做的,顺便报那次的惊马之仇。
沈云灼睁开眼睛,从软榻上站起来,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纸,研墨,提笔。
她想了想,写下第一封信。
她在苍梧山学艺多年,师父不仅教了她医术,还教了她一些别的东西。
还有她的同门师兄师姐们,有的在江湖上行医,有的在各地游历,还有的在暗中经营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力量。
她把信纸折好,放进一个小竹筒里,用蜡封了口,吹干。
然后亲自走到院子后面的鸽舍,打开笼门,从里面取出一只灰白色的信鸽。
她把竹筒绑在鸽子腿上,轻轻摸了摸它的头,然后松开手。
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,在院子上空转了一圈,朝南飞去。
沈云灼站在鸽舍前,看着那只鸽子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天际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房间。
回到书案前,又铺开两张纸,研墨,提笔,分别写了两封信。
一封给翰林学士陈修远,一封给兵部侍郎江澈。
这两人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,也是萧珩在朝中最信任的心腹。
萧珩在信里提过,让她有事可以找他们。
两封信写完,折好,分别放进两个信封,封了口。
然后叫来翠竹。
“这两封信,一封送去翰林学士陈修远府上,一封送去兵部侍郎江澈府上。
记住,亲自送到他们手上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翠竹接过信,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沈云灼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杏花树。
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,落了满地。
她伸出手,接住一片,花瓣薄得透明,脉络清晰可见。
她轻轻吹了一口气,花瓣飘起来,打着旋儿落在地上。
次日清晨,京城的大街小巷突然开始流传一些消息。
茶楼里、酒馆里、路边的小摊上,到处都有人在议论……
“听说了吗?赈灾那边出大事了!朝廷拨了几百万两赈灾款,可老百姓连一粒米都没见到!”
“可不是嘛,我有个远房亲戚就在那边,说饿死了好多人,惨啊!”
“听说那些赈灾款都被那些当官的贪了,层层扒皮,到老百姓手里连个零头都不剩。”
“啧啧啧,上面的人吃得脑满肠肥,下面的人饿得皮包骨头,这世道啊……”
“听说负责赈灾的是四皇子的人?那个叫什么来着……周令?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,不要命了?”
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街头巷尾,茶余饭后,到处都有人在说,到处都有人在骂。
有人说赈灾地的百姓易子而食,有人说贪官们夜夜笙歌,还有人说四皇子的亲信周令在赈灾地盖了一座十分豪华的大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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