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道了谢,从包袱里取出两个油纸包。
“这是师姐让我带的,都是上好的金疮药和冻伤膏。
她说你们一定用得上。”
温如意接过来,打开闻了闻,眼眶有些发酸。
“灼灼在京城养着胎,还惦记这边。
我一会就去写信,以后一定更小心,不叫她担心。”
正说着,帐帘被人从外掀开。
顾云峥与萧瑾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顾云峥看了眼青竹,微微颔首:“先前你和你们师姐师兄在军中立过不少功。
你能来,我很高兴。”
青竹抱拳:“将军客气,我奉师姐之命来送药,也听凭将军差遣。”
顾云峥也不绕弯子:“我今夜要带一支人马突袭白河上游。
你轻功好,又通医理,若愿意,随我同去。
若那边有伤兵,你能先救。”
青竹毫不犹豫:“我去。”
温如意一听,立刻从矮凳上弹起来:“将军,我也去!”
顾云峥看她一眼,连犹豫都没有:“不行,你胳膊伤着,去了也是添乱。”
温如意不甘心:“我骑马没问题的!不用左手也能打!”
萧瑾在一旁插嘴:“你上次也这么说,结果摔得跟个泥猴似的。
行了,别逞强,好好留营里熬药吧。”
温如意转头瞪他:“就你话多。”
顾云峥没再理两人拌嘴,只对青竹道:“子时出发,你去准备。”
青竹点头:“是。”
他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递到顾云峥面前。
“将军,这是师姐给您的家书。”
顾云峥接过,没有立刻拆,只问:“她可好?”
青竹道:“师姐一切安好。”
温如意见状,忙道:“那你们先聊。
我去伙房,让他们给青竹做碗热汤面。
这一路赶得急,怕是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萧瑾立刻道:“本王也没吃。”
温如意横他:“你今晚不是吃过了?”
萧瑾面不改色:“本王又饿了,怎么,只许你照顾新来的,不许我多要一碗?”
温如意嗤了一声:“好好好,多做点,撑不死你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萧瑾又补一句:“还有将军,也没吃。”
温如意头也不回:“知道了!啰嗦。”
她走后,萧瑾才收回目光,小声哼了句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顾云峥偏头看他:“你今晚明明吃得比谁都多。”
萧瑾一本正经:“本王正值壮年,饿得快。”
顾云峥没拆穿他,只低头看向那封家书。
等帐中静下来,他才拆开。
沈云灼的字迹清瘦工整。
前面说着京中情形,顾府安好,老夫人的身体。
还说陈青梅已有了身孕,祖母欢喜得很,府中也都安稳,让他不必挂心,专心战事。
顾云峥看到这里,心情有些复杂。
陈青梅有孕,他本应高兴。
可这封家书里,最让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的,却是最后几行。
【北地苦寒,将军为将,必事事冲在最前。
然青关乃北线咽喉,你身系一军安危。
万不可以身犯险。
我们在京中,等你平安归来。】
顾云峥慢慢把信折好,放回衣襟内,贴在心口。
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,转瞬又敛了去。
萧瑾见他看完,也没多问,只道:“我去巡营,子时前把要带的东西都清点一遍。”
顾云峥点头。
……
京城,顾府。
沈云灼收到温如意平安的消息时,正由翠竹扶着在廊下慢走。
她把信看完,慢慢折好,长松一口气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只是温如意这次是平安了,可北境的仗还远没到头。
苏启元就在乌桓帐中。
这个人太懂大梁。
黑风口只是第一刀,后面还不知有多少阴手。
与此同时,东宫。
周云黛已经连续多日没见到萧珩。
她白日里守着空荡荡的侧妃院子,夜里听着宫墙外更声,眼泪不知流了多少。
每次去书房,都被拦回来。
每次去请安,也只得到一句殿下正忙。
她渐渐明白,萧珩不是忙,是不想见她。
可她不敢闹,也不能闹。
太后那边已经催过多次,她只能红着眼说殿下辛苦。
这日,阿苏兰忽然派人来请她。
“兰妃娘娘说,侧妃若得空,过去坐坐,说说话。”
周云黛犹豫了一瞬,到底还是去了长信阁。
阿苏兰坐在殿中,斜倚着绣枕,见她来了,笑得温和。
“快坐,我在这宫里也闷得慌,想找个人说说话,思来想去,也就你还算清静。”
周云黛欠身坐下,低声道:“娘娘抬爱。”
阿苏兰让人上了热茶,打量她片刻,忽然问:“太子还是不肯见你?”
周云黛眼圈一红,没说话。
阿苏兰叹了口气:“东宫那么大的地方,你一个人守着,也真是可怜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听说,太子不是不近女色。只是心不在东宫,也不在你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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