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凛眉头微皱地看着卫钏,哪怕隔着两三米远都能闻见他身上浓重刺鼻的酒味儿。
难怪卫老肯让出那颗能延年益寿的小白丸,卫家唯一的独苗的确是废了。
怕是卫老前脚去了,卫家后脚就要覆灭!
“我问你话呢!”卫钏见他不理自己,酒劲儿上头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你他妈哑巴了?”
话音未落,他的后领已经被一股大力攥住,整个人被拎着往前一拽,还没反应过来,脸就被按进了门口那只半人高的水缸里。
‘咕噜咕噜!’
水花四溅,卫钏像一只被按进水里的鸡,双手拼命扑腾,两腿乱蹬,湿透的貂皮大衣裹在身上,沉重得像一块破布。
老管家闻讯匆匆赶来,看见自家少爷被人按在水缸里,脸上血色全无,连忙扑过来求饶。
“霍先生!霍先生手下留情!少爷他喝多了,不懂事,您高抬贵手……”
霍凛垂眸看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抬了抬手指。
阿劲松开了手。
卫钏整个人从水缸边缘滑落,像一只被捞起来的落汤鸡,趴在青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,头发贴着脸,水顺着下巴往下淌,混着鼻涕和眼泪,糊了满脸。
“我操你妈!”他大骂一声,眼底翻涌起一种近乎扭曲的愤怒,猛地爬起来,抄起门边一根用来顶门的铁棍,朝霍凛砸了过去。
霍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侧身避开,抬脚踹在他胸口。
卫钏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砸进水缸边缘,连人带缸翻倒在地,缸里的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他身上,碎瓷片划破他的脸颊和手背,血混着水淌了一地。
老管家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扑过去扶他。
“滚开,老东西!”卫钏却把火气都撒在了他身上,抬脚一脚把他踢开。
老管家整个人摔倒在地,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,额头上冷汗瞬间涌了出来,显然伤到了骨头。
内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卫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,目光扫过一地狼藉,在卫钏身上停了一瞬,这才落在霍凛身上,“家门不幸,让你看笑话了,这个孽子,我会好好管教,就不留你了。”
霍凛微微颔首,带着阿劲和陆寒川转身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卫老强压怒火的嗓音,“来人,别这个孽畜拖下去,家法伺候!”
随后响起卫钏的叫骂声,渐渐被厚重的院墙隔断,越来越远。
直到走出巷口,上了车,陆寒川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“卫家……算是完了。”
子孙不成器,卫老年纪又大了,也撑不了几年,等他一走,别说是四大家族的名头,卫家怕是都保不住。
霍凛长腿交叠地看向车窗外,他倒是不关心这个。
他要的是交换,保卫家三十年衣食无忧来换取小白丸,这个交易不亏。
……
很快,车子就开到了酒店门口,就在刚准备下地下停车场的时候,挡风玻璃上忽然落下一片细小的白点。
霍凛他下意识地抬眸,就看见漫天的雪花正从灰白色的天幕里簌簌落下,不紧不慢,像是被谁打翻了盛满碎银的匣子。
“停车。”
阿劲连忙踩下刹车,陆寒川猝不及防地被安全带勒了一下,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霍凛,“二爷,怎么了?”
“你们先回去。”
“啊?”
就在陆寒川呆愣之际,霍凛已然推开车门下车,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,落在肩头又迅速融化,留下一点微凉的湿意。
他仰头看向漫天的雪花,唇角微微上扬,没想到初雪来得这么猝不及防。
这是北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,比天气预报晚了几个小时,但终究还是来了。
他刚想掏出手机给阮念念发条消息,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。
待看清来电显示,他的唇角微勾,这才划开接听键。
“霍凛,下初雪了!”
霍凛的唇角微勾,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在哪儿?”
“酒店门口。”
“等我。”
还没等霍凛开口,阮念念那边已然挂断了电话。
霍凛低笑了一声,把手机揣回口袋,仰头看着漫天的雪花。
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肩头,他也不拂,就那么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街口的方向。
大约半小时后,一辆黑色轿车从街道尽头驶过来,轮胎碾过薄薄的积雪,速度很快。
车子堪堪停稳,后座车门就被推开。
负责开车的阿耀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:“夫人!小心滑……”
可阮念念已然一路小跑朝着霍凛跑了过去。
“慢点儿……”霍凛快步迎了几步,很快,温香软玉便扑了他满怀。
“跑那么快干什么?”他伸手拂掉她肩头的雪。
阮念念从他怀里抬起头,杏眼里盛着细碎的光:“初雪啊!终于下初雪了!”
霍凛低头,下巴抵在她发顶,手臂收拢,用大衣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,将风雪一并隔绝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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