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石雷有些尴尬,他们警方都不知道李德志孩子失踪的事儿。
“阿姨,你儿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?”邓石雷忍不住提醒道,“你们都没有报过警。”
闻言,妇人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了下来,每一根花白的头发仿佛都在诉说着她的悲恸。
抓着邓石雷的手也逐渐卸了力,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,恍然大悟般开口:“是啊,我都没有报过案,我为什么没有报过案呢?我怎么就没报警……”
她拍了拍脑袋,无力地往回走:“人老了不中用了。”
说着,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,又回头看向邓石雷他们,目光灼热:“警察同志,我要报警,我儿子丢了……呜呜呜我两个儿子都没了。”
妇人又流下两行眼泪,哭得不能自已。
她胸口剧烈的翻滚着,感觉堵堵闷闷的,仿佛压着一块石头,压的她喘不上气。
邓石雷忙扶着她走进去,无奈地叹了口气道:“不急,你慢点说。”
妇人缓了一会儿,情绪才勉强平复下来,她深深吸了口气,开口道:
“几年前,我、我两个儿子都说找了一个工资很高的活儿,准备去干,他们哥俩都很高兴,说那是他们走运才遇到的工作。”
这时,从卧室里走出一个五十几的男人,他头发花白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
狐疑地看着常津几人,说话的声音苍老:“你们是警察?”
常津几人点点头:“是。”
妇人看了他一眼,她抬手擦了把眼泪,目光变得空洞无光,再次回想起了当年。
那时候他们一家都很高兴。
生活也步入正轨,他们仿佛都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好生活。带着富裕、宽阔几个标签的生活。
本来一切都好好的。可谁能想到,结果他们兄弟俩一去不复返,他们老两口再也没有了两个儿子的下落,只收到了一条告别的短信。
她把那条短信看了几十遍上千上万遍,那则短信很长,她却连里面的每个字、每个比划直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【爸妈,儿子不孝,我们骗了你,其实我们俩每天都活在对蓝嘉宇的愧疚中,每天一睁眼一闭眼,都是蓝嘉宇被我们推到河中的画面,太可怕了,太恐惧了,我们实在坚持不下去了。对不起,我们没有做到赡养父母,你们就当没有过我们兄弟俩吧!
希望父亲母亲能身体健康,生活开心,就请父母忘记我们俩吧!也不要报警找我们。】
想到这里,妇人再次悲恸地叹了口气,拿着纸巾擦拭着眼泪。
李德志见状,指着她不满地骂了起来:“哭哭哭,家里的福气都让你哭没了!那两个不孝子要走,你就让他们走好了,他们兄弟俩有能耐的很,既然都说了让咱们不要当生过他们,你还哭什么?!”
妇人哭着擦着眼泪:“他们兄弟俩肯定不是那样的!一定是有人逼他们的。”
“你!你就是把他们给惯坏了!”李德志指着她破口大骂,“惯的连他老子都不认了,早知道就应该在他们刚生下来的时候,把他们给一屁股压死!”
邓石雷做了个‘停’的手势,出声打断他们的话:“停停停,在你们儿子消失后,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报警吗?”
要是他们报警的话,说不准还能找到下落。
可不报警,就什么都不知道。
妇人嗫嚅着唇,弱弱说道:“他们兄弟俩特意交代过,不能报警找他们。”
“……”
邓石雷无奈地看着妇人,苦口婆心道:“阿姨,你这当时没有报警,现在我们想找他们也有一定的困难。”
“我……”妇人叹了口气,“可是兄弟俩都不让我们报警找他们。”
“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是被逼的吗?”
“……想过。”
邓石雷喉间一梗,想过怎么还不报警?
但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,他卡在喉咙的话又咽了下去。
李德志准备点烟的动作一顿,那双浑浊的眼看向邓石雷:“你的意思是说,我儿子是被逼的?他们遇到危险了?”
常津点头:“目前我们猜测是这样的。”
“我还以为他们不想管我和老婆子了。”李德志把手中的烟夹在耳后,哽咽道,“或者是他们自杀了,从来没想过他们居然是被逼的。”
季岚忍不住问道:“为什么你们从没想过他们被逼的?”
李德志看了季岚一眼,理直气壮道:“因为我两个儿子从来不可能被逼,他们都很硬气,就算有人逼他们,他们也不可能就范,要说他们逼别人我还信。”
“是啊,我两个儿子都很强势,兄弟俩也都很团结,怎么可能有人敢逼他们?”妇人补充道。
“……”
几人对她的话都很无语,有些无言以对。
这就是他们心大的理由吗?
“他们给你发的短信还在吗?”常津问道。
“在。”妇人斩钉截铁,说完她想起里面的内容,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,又立马改口道,“没、没了,早就丢了。”
李德志瞪了一眼自家老婆子,沉着脸跟着说:“没了,我们没事保留那些干嘛?那就是两个不孝子,发个短信就不回来了,也不认我和他妈了。”
“没有不认,你没听到警察同志说他们兄弟俩是被逼的吗?”纠正完他的话,妇人忍不住又哭了起来,“呜呜呜我那两个苦命的儿子啊!”
“哭哭哭,一天天的就只知道哭!你再这样都让警察看笑话了!”李德志不满地打断她的哭声。
看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,常津还有哪里不明白的,恐怕那短信里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,他出声道:“短信给我们看一下,我们需要把握更多的信息。”
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呆呆地看着他,眼神有些躲闪:“那短信早就不见了。”
“阿姨,你们撒的谎看起来很明显。”
“……”
害怕她还是不肯配合,常津又道:“短信既然是被逼着发的,那说明里面的内容不一定就是真的。”
听到常津的肯定,老两口放下心来,但还是有些不相信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想了想,妇人从口袋里掏出老年机,翻到了那条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短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