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芷柔站在廊下没动,脸上挂着客气。
“看什么?”
刘保全上前一步,笑着开口:“我在南边做生意,跟几个港商有来往,他们对内地丝绸感兴趣,我寻思能不能搭个线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意思也明白——他在试探徐记有没有直接对接港商的渠道。
如果有,他就能绕开高德明,自己吃这块肉。
如果没有,他就知道高德明嘴里的“马上能赚钱”是空话,回去逼债只会更狠。
无论哪种,对高德明都不是好事。
徐芷柔没请他们进缫丝间,在廊下倒了两杯茶。
“我们是小工坊,外贸走省丝绸公司的正规渠道,港商那边有合同约束,搭不了私线。”
刘保全端着茶杯,眼珠子往缫丝间方向转了一圈。
缫丝间的门在徐芷柔脑子里骂:“这男人一直在数机器,从进门到现在眼珠子没闲着,他在算你这工坊值多少钱。”
刘保全喝了口茶,放下杯子:“那你们展会的事,进展怎么样了?”
这话问得太直接。
徐芷柔看了王小莲一眼。王小莲低头喝茶,装没听见。
“展会的事归省丝绸公司管,我们只管生产。”
刘保全又笑了笑,没再追问,站起来拍了拍裤腿。
“打扰了,改天再聊。”
两人出了门,院门合上。
宋止戈从后院出来,手上还沾着机油。
“刚才谁来了?”
“高德明的姐夫。”
宋止戈擦手的动作停了。
徐芷柔看着关上的门,把事情想了一遍。刘保全来摸底,说明他对高德明的话已经不全信了。一个债主开始自己调查债务人的项目,这意味着信任链在断裂。
高德明那边,文件卡在方志远手里没签,债主又开始自己查,两头挤压,他下一步会怎么做?
晚上,徐芷柔躺在床上,院子里安静得只剩虫鸣。
铁皮箱的锁扣响了一下:“高德明今晚给王小莲打了电话,在镇上公用电话亭打的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'把刘保全稳住,三天之内我拿钱回来。'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