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沈从周带回一张盖章按手印的协议。
“签妥了,那人下午又去了一次,听说已经签约,站在村口骂了半天。”
“老周怕了没有?”
沈从周把协议拍在桌上,“他说自己打过仗,这种人吓不住他。”
买卖没谈成便开骂,来人显然领了任务,空手回去不好交代。
晚饭时,徐芷柔把供货协议压进铁皮箱。
林跃端着碗骂道:“连村里的茧子都抢,马建军真不嫌丢人。”
宋止戈扒了口饭,“加一成收半年,总共多花六百,账算得过来。”
赵小英偏头问周小蔓,“宋工什么时候连工坊的账也管了?”
周小蔓在桌下踢了她一下,她立刻埋头吃饭。
饭后,徐芷柔在廊下整理外贸局的材料,十卷丝规格统一,还要附上日期和工艺说明。
宋止戈把木盒放到桌上,里面铺了两层旧棉花,丝卷放进去正合适。
“样子不大好看,摔不坏。”
“外贸局验丝,不验木盒。”
宋止戈扶着盒角没走,“测试架明天完工,三号机也装好了。”
徐芷柔抬眼,灯下那张脸沾着铁屑,袖口磨开了线,眼底布着血丝。
“还有事?”
“你还缺人做什么?”
“缺个人回去睡觉。”
宋止戈松开木盒,走出两步又转回来,“明天我送样品去邮局。”
“你要去县城,邮局在反方向。”
他找不到话接,只得闷头回了偏房。
门板很快哼了一声:“站了半天才躺下,还说她倔,也不知道谁更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