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芷柔拉开抽屉,拿出那盒百雀羚。
她走进偏房。
宋止戈正趴在桌上写数据,左手写字,右手放在一边。他写得很专注,徐芷柔走到他身后都没发现。
她把那盒百雀羚放在图纸旁边。
宋止戈的笔停住了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徐芷柔说。
宋止戈把右手伸过去。纱布昨天刚换过,但虎口的位置还是磨得有些发红。
徐芷柔拧开铁盒,用小指挑了一点膏体,轻轻抹在他虎口的位置。
她的手指很凉。
宋止戈的手指缩了一下。
偏房的桌面开口了:“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觉得她手指碰过的地方,又麻又痒,比伤口疼的时候还难受。”
徐芷柔抹完,把铁盒盖好,放在他手边。
“明天要见日本人,手上不能有伤。”
她说完就转身出去了,没看他的表情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。
工坊已经焕然一新。地上洒了水,一丝灰尘都没有。缫丝间里,五台机器擦得锃亮。正房的方桌上,铺了干净的桌布,上面摆着赵小英精心挑选的丝样。
巷子口,周大爷带着几个蚕农代表,早早地等在了那里。他们听说工坊的事解决了,还要跟日本人做生意,都跑来撑场面。
九点半。
两辆黑色的轿车,一前一后,缓缓驶进了巷口。
第一辆车上,下来的是方志远和省里的几个干部。
第二辆车的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的日本男人走了下来。
正是田中。
他下车后,目光没有看迎上来的方志远,而是直接扫过整个工坊,最后,停在了站在院门口的徐芷柔身上。
他的身后,还跟着一个人。
那人从车里下来,快步走到田中身边,对着徐芷柔鞠了一躬。
是那个被开除的翻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