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秘书回省城后写了工坊报告,沈怀安只圈了两处,一处是工坊只有五台改良缫丝机,另一处是正房漏雨,窗户纸破了两块。”
床板停了停。
“他让秘书买二十片青瓦和两卷窗纸,寄到德山镇供销社,不署名。”
徐芷柔翻身面朝墙壁。
他给女儿寄瓦片和窗纸,怕她不收,不敢打电话,只能绕着弯确认她过得好不好。
秘书报告最后写着,徐芷柔身体健康,精神状态良好,工坊经营有序。
沈怀安在旁边批了两个字。
“放心。”
屋外起风,破窗纸翻进一角凉意。
徐芷柔拽紧被角。
她还没决定要不要见沈怀安。
这个身份能替工坊挡住宋建国,可徐记工坊是她自己挣出来的,她不想靠一个从未见过的父亲。
铁皮箱最底层,还锁着林秀兰的信。
最后一行字,她记得清楚。
妈妈没有一天不想你。
写信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隔壁偏房传来锉刀声。
门槛叹道:“两个人都没睡,隔着一堵墙,谁也不去敲门。”
天没亮,供销社的老张骑着三轮车到了工坊门口。
车上摆着两个纸箱,老张搬下来放在门边,拍了拍灰。
“徐老板,有人寄的,没写寄件人,供销社代收。”
徐芷柔把纸箱搬进院里,拆开。
二十片青瓦,两卷窗纸。
瓦片码得整整齐齐,每一片之间垫着旧报纸,怕路上磕碰。窗纸选的是最厚的那种,风大也不容易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