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三号那天,你跟车还是留在工坊?”
“我跟第一批。”
“那第二批谁押货?”
“沈从周。”
宋止戈靠在走廊的墙上,手里转着一颗螺丝帽。
“让沈从周跟第一批,我开第二批。”
“为什么换?”
“第二批走省道,路过检查站,万一出事,沈从周应付不了。”
徐芷柔站在门框边,没有立刻答应。
螺丝帽在他指尖说:“他想跟她同一批车,又不好意思说,只能把理由往检查站上靠。”
“行,你开第二批。”
宋止戈把螺丝帽收进口袋,转身去铺被子。
夜里,床板送来消息。
“那个穿夹克衫的人回到省城后,直接去了宋建国的办公室。”
“他把三天摸到的信息全摆在桌上。运输站排班表、赵家屯的茧源数量、工坊每天的出货节奏。”
“宋建国看完,把桌上的材料收进公文包,问了一句——工坊里有几台机器?”
“那人说五台。”
床板停了一下。
“宋建国不知道第六台。”
徐芷柔翻了个身。
宋建国手里的情报已经过时了。他不知道六号机,不知道日产量涨了二十多匹,也不知道真正的发货日期。
他以为还有时间。
床板最后传来一条。
“明天早上六点,田中的两名技术员从省城出发,中午到德山镇。”
“其中一个技术员的行李箱里,装着一份自动缫丝线的改造方案。”
“方案的封面写着——仅供徐记工坊内部评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