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杯子递过去。“月租八百,三年合约,你觉得值不值?”
宋止戈接过水,喝了一口才回答。“设备值,条件要再谈。”
“哪里要改?”
“技术员驻厂的时间太长,三年合约到期后设备归属没写清楚,还有一条——光电检测的核心部件如果坏了,只能找田中换,等于把命脉交给别人。”
螺丝帽在他掌心里说道:“他下午就把那十二页全看完了,趁上厕所的时候翻的,三分钟看完还记住了参数。”
徐芷柔靠在门框上,手指敲着杯沿。
“等订单交完,我跟中村谈。”
“谈的时候叫我。”
“你负责技术条款。”
宋止戈把螺丝帽收回口袋,端着杯子进了灶房。
夜里,床板送来消息。
“宋建国今天派人去了省道检查站,提前打点了值班的小队长。”
“给了两条烟,一瓶酒,让他十五号到二十五号之间,逢德山镇方向的货车必查。”
“小队长收了东西,问查什么名目。”
“宋建国的人说,超载。”
超载。五千匹丝加上包装,总重不超过三吨,两辆车分装,每辆一吨半,刚好卡在限重线上。
但如果检查站的人故意在秤上做手脚,一吨半也能变成两吨。
徐芷柔翻开枕边的运输计划。第一批走县道,不过检查站。第二批走省道,宋止戈开车。
她在省道那条线旁边画了一个叉,又擦掉。
不能换路线。县道绕远四十公里,两批都走县道,油不够。
床板又传来一句:“宋止戈还没睡,他在走廊上翻那份自动缫丝线的方案,用手电筒照着看。”
“他在第七页的齿轮传动比旁边写了一个问号,又划掉了。”
“划掉之前,他笑了一下。”
走廊那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,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门槛最后报了一条。
“井上的笔记本放在偏房桌上,最后一页画的不是机器,是工坊的院子布局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