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白菜炖豆腐里加了半斤猪肉。
井上吃完两碗饭,转向宋止戈。
“六号机由您一个人改造?”
“林跃帮我抬过箱体。”
“在日本,三名工程师至少需要两个月。”
宋止戈夹了一块豆腐。
“我没两个月。”
“齿轮箱和导丝孔都有改动,遇到难题时,您用什么方法解决?”
筷子停在碗边,宋止戈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试。”
井上等了几秒,没有等到下文。
筷子说道:“他想套出整套方案,只拿到一个字。”
饭后,井上回到偏房,在布局图下添了一行日文。
笔记本说道:“宋止戈的改造能力超出预期,田中需要重新评估合作条件。”
下午,四号机换茧桶耽搁五分钟。
宋止戈调完轴承,又将六台机器逐一听过,才把扳手挂回腰间。
徐芷柔站在门口。
“今晚别再翻方案,机器需要你盯。”
“你也别守到后半夜。”
话出口,宋止戈便弯腰收起地上的零件。
扳手说道:“这句话他憋了三天。”
傍晚收工,日产一百四十六匹。
排班簿翻到末页,距离交货还有二十七天。
徐芷柔记完数字,走到井边。
宋止戈手上的纱布已经拆掉,虎口结着一层薄痂。
“伤口还能开车?”
“握方向盘没问题。”
“检查站呢?”
宋止戈关掉水龙头。
“真要扣货,证件齐全也没用。”
“除非有人先换掉那批人。”
他抬头看向徐芷柔。
“沈怀安手里有调动文件?”
徐芷柔没有否认。
“我不打这个电话。”
“那就不打。”
宋止戈擦干手,拿起井台上的扳手。
“第二批我开,到了检查站我处理。”
“拿什么处理?”
“他们要的是货,我知道该找谁谈。”
他转身往走廊走。
门框说道:“真被扣下,他就给宋建国打电话。”
“宋建国想要儿子回去,他便拿自己换第二批货放行。”
徐芷柔盯着他的背影。
“宋止戈。”
他停在长凳旁,却没回头。
“你敢瞒着我做交易,车也别开了。”
扳手在他手里说道:“她猜到了。”
宋止戈沉默片刻。
“到时候一起商量。”
夜里,床板送来新的消息。
“井上去了镇口邮电所,给东京打了二十分钟电话。”
“他汇报了六号机和宋止戈,还说徐记值得深度合作。”
“电话那边问风险。”
“井上回答,必须防止技术泄露。”
徐芷柔翻过身,偏房方向仍亮着灯。
井上提防徐记拿走田中的技术,却在这里记录赵兰的换筒手法和六号机结构。
合作条件还没谈,双方已经开始防着对方。
床板最后说道:“宋建国又联系了检查站。”
“他把扣货时间从十五号提前到十三号。”
“小队长问他为什么。”
“他说徐记可能提前发货,二十一号的登记未必可信。”
徐芷柔坐起身,拿过床边的运输计划。
十三号,第一批走县道。
十四号,第二批走省道。
检查从十三号开始,第一批即便躲过,宋止戈开的第二批也会撞上。
宋建国还没查到真正的路线,却已经不再相信那个假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