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文清，好久不见
上一刻还暴怒的沈章，下一刻就换上一副笑脸，讪讪开口。
“姑姑，我没有……”
那副样子，就像是个对着大人撒娇的小孩子。
皇后什么时候见过陛下这样？一时竟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。
沈湘宁摆摆手，吩咐道:“行了，都坐下。”
沈章缓缓坐下，沈明照则是扶住身子摇摇欲坠的皇后，坐在椅子上。
沈湘宁看着皇后的样子，轻笑着说道:“我知道你不理解，一开始连我自己都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皇后愣愣的看着她，嘴唇张了张，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。
沈湘宁耸耸肩，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托着腮，低低开口。
“这件事情匪夷所思，我也不打算弄得人尽皆知。不过你是章儿的妻子，是兄长生前亲自指定的皇后，咱们都是一家人，也没必要瞒着你造成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皇后双手蓦然握紧，却依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沈明照轻轻拉住皇后的胳膊，小声说道:“母后，是真的。姑奶奶故去之后灵魂不散，附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回来的。”
皇后陡然一惊，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借尸还魂？”
沈湘宁忍不住笑道: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顿了顿，她神色复杂的望着皇后，沉声道:“文清，好久不见。”
皇后身体猛然一震，默默地扭头看向沈湘宁，多年前的一幕涌上脑海。
那一年中秋宫宴，她跟着父亲母亲进宫赴宴。
当时长公主刚从南边征战回来，看到她的时候笑着捏捏她的小脸，柔声说了句:“文清，好久不见。”
同样的人，同样的话，跨过三十年的岁月长河，在她面前重合。
只是不同的是，当年长公主是个大人，她是个孩子。如今，她已是中年，长公主却又成了一个孩子。
命运果然神奇。
她嘴巴张了又张，缓缓起身，对着沈湘宁恭敬一礼。
“见过……长公主殿下！殿下安然归来，可喜可贺！”
依然是一模一样的回答。
三十年前和三十年后，同样适用。
沈湘宁笑着摆摆手让她坐下，这才开口。
“为免节外生枝，我的事情不希望传出去。”
她沉声叮嘱。
沈章和沈明照点头如捣蒜，纷纷表示他们最听话。
沈湘宁目光落在皇后身上，皇后这才微微一怔，郑重的答应:“好。”
随即她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罗山芙蓉白玉糕上面，咬咬唇，低低开口。
“长公主殿下，既然都是一家人，为何还要让陛下和太子以身试毒？如果真的需要有一个人试毒，那就让我来。”
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，显然也是害怕紧张的，可是神情却是无比认真。
沈湘宁无奈的笑道:“我只是说皇帝戒毒正好缺一个借口，我又没说非要以身试毒。是你们抢来抢去的。”
此言一出，几个人同时愣住。
貌似……真是这样？
沈湘宁叹口气，说道:“我的意思是，将计就计，正好也能找一个借口给皇帝戒毒。”
沈章还是有些担忧:“可是外面……”
沈湘宁摆摆手打断他的话:“外面有我在，不必担心。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戒毒。”
随后她看向皇后，沉声叮嘱:“你是皇后，要善于利用自己的权力。皇上戒毒的事情不能外传，所以你不仅要坐镇后宫，还要给皇帝守好，不许任何人见皇帝。包括后妃皇子公主，通通不能见。”
皇后咬咬唇，郑重点头:“嗯，我会尽力的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沈湘宁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沈明照，吩咐他:“只怕你要跟我一起了。”
沈明照不解:“为什么？”
沈湘宁双手一摊，说道:“他们借着今天的机会下手，就是看准了我们一起的这个机会。两盘糕点，罗山芙蓉白玉糕是皇帝最喜欢的，另外一盘荷花酥是皇帝最讨厌的。皇帝只会吃白玉糕，然后中毒不治，我们两个就会以凶手的身份被拿下。到时候……”
她轻笑一声，双手托腮，低声说道:“我们全被一网打尽，不就只剩下他们了吗？”
皇后终于听明白了，脸色煞白的一把握住沈明照的手，坚定表态。
“只要不伤害到陛下和太子，我什么都愿意配合。”
沈湘宁点点头:“你只要做好我刚才说的就行。太子在我身边，放心就是。”
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，眼帘低垂，轻笑出声。
“提前行动，急于求成，也不知道他们是被什么刺激到了。”
按照之前的情报，他们会在两个月后皇帝生命垂危之际，调动军队入京。
如今他们行动提前，军队都还没有抵达就动手，只可能是……
“太子和定国公府结亲，定国公回京，他们这才慌了。满朝上下，能跟他们掰掰手腕的就只有定国公。”
她眼眸微眯，喃喃自语。
定国公是先帝时期的老臣，若不是当年皇帝太过分，心灰意冷之下去了边境，恐怕也轮不到秦忠烈一党只手遮天。
他们不敢轻易动手，也是怕被定国公盯上。
只要皇帝正常死亡，太子出了意外，肃王登基顺理成章，哪怕是定国公也不能说什么。
怕只怕，定国公一旦回来会发现皇帝和太子被架空，甚至皇帝被五石散侵蚀的命不久矣。
他手中的三十万大军可是比秦忠烈他们收服的西境边军骁勇善战，到时候哪怕他们赢了也只会死伤惨重。
所以为今之计，他们提前行动，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害死皇帝，嫁祸太子，再来个清君侧，肃王就能顺利达到目标。
到时候就算定国公回京，一切已成定局。他要是闹事，那就扣一个谋反罪名。
只要大权在手，文臣武将全部支持肃王，找个机会收拾定国公还不是易如反掌？
想通一切后，沈湘宁冷笑一声，看向皇后，淡淡开口。
“你回坤阳宫去，记住，你是皇后，你有的权力其他人没有。”
皇后怔怔的点头，似乎还有些没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