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点头:“正是如此。”
周宝音说:“差大哥,你说,楚家夫妇知道诬告良人,是要被没收一半家产的么?”
差役面上露出奇异的笑容。
“八成不知道。”
若知道,依照楚恒天那爱财吝啬的性子,怕是不会轻易同意。
周宝音闻言,面上笑靥如花。
不知道好啊,那她到时候可得亲眼去看看,楚家被没收一半家产时,夫妇俩天塌了一样的表情。
“你说,如今他们俩还在衙门口守着,等我去救命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来提周宝音的差役也是个健谈的,张口就把衙门口的热闹都说了。
包括百姓的言论,楚家夫妇的惨状,丁曹大人的偏袒等等,一字不拉,全都描述了出来。
两人就这么说着话,周宝音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,提到牢门口放下,稍后自有人来取。
两人则不紧不慢地走到衙门口,去看楚恒天现在的情况。
此时这里的百姓更多了。
大冬天的,冷得喘口气都担心把自己的肺冻裂了。
百姓们等闲都不出门,就呆在家里猫冬。
猫冬倒是舒坦,可无聊啊,好不容易碰上这么“有聊”的事情,那就是冻死了,也得过来看看热闹。
抱着这种心思,安西的百姓来了有一小半。且还有更多百姓,如今正源源不断的从城内各处,朝这边赶过来。
现场人挤人,真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但是,大家看到周宝音过来了,还是有志一同地给她让开一条路。
“小周大夫过来了,快,让小周大夫到前边去。”
“小周大夫,楚恒天作恶自有天收,你不要救他!”
“小周大夫,楚恒天这等人,最擅长过河拆桥,你就是要救他,也得先保全你自己。”
周宝音接受大家的好意,一路走来,一路拱手对大家道谢。
好不容易走到衙门口,周宝音一眼就看见了楚恒天。
楚恒天疼得直翻白眼,浑身脏污不堪,整个人狼狈得跟只落汤鸡似的。
看到他如此模样,周宝音的心里,何止一个舒坦?
她当即就裂开了嘴唇,露出了愉悦的笑容,朝几人走了过去。
先是给丁曹见礼,“多谢大人,还草民清白。”
丁曹尔雅一笑:“周大夫济世救人,行善事得善果。还你清名,这是衙门的本分。”
周宝音还准备和丁曹客套两句,那厢楚恒天又往身上乱抓乱挠,惨烈叫疼。
他一叫疼,楚夫人就心慌意乱。
她匍匐到周宝音跟前:“周大夫,是我们两口子黑心烂肝,之前冤枉了您。您大人大量,别和我们这等无赖一般见识。周大夫,您医者仁心,您快救救我相公吧。”
楚恒天神志犹在,打着滚跑到了周宝音跟前。
周宝音赶紧往后一跳。
“可别把我的衣裳弄脏了!”
围观人哄堂大笑。
“楚老板又脏又臭,周大夫小葱豆腐一样清白的人物,可不愿意与之为伍。”
“别说小周大夫嫌弃,我这五十岁的老婆子都嫌弃。”
百姓们言辞刺耳,躺在地上的楚恒天闻言,心中恶念更重,暗暗发誓等病好了,就让这些人全都家破人亡。
楚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她脸皮紧绷,双手紧握成拳,眸中全是阴毒。
但也只是一瞬,楚夫人面上的神情,又全部化作悔恨和自惭。
“是咱们做错事,是咱们猪狗不如。周大夫看在都是乡亲的份儿上,救我相公一命吧。”
楚夫人好话说尽,甚至还给周宝音磕了头,周宝音也不拿乔了,当即开口。
“要我给楚老板治病,也不是不行。”
楚恒天不抖了,楚夫人也面露惊喜。
“真的?”
周宝音点头:“我这人,不像有的人,说话跟放屁似的。我这人实在,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,我说给治就给治。但是,有些丑话,我得说在前头。”
“您说,您说。”
不仅楚夫人竖着耳朵倾听,周围百姓有一个算一个,也都把耳朵高高的支棱起来。
就连丁曹和衙门中的差役,此时也都直勾勾的看着周宝音。
只是,不同于那些与周宝音打交道少、不太清楚她为人的人,丁曹对这位小友还算了解几分。
一瞧周宝音嘴角勾起的弧度,丁曹面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。
这位小周大夫,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。楚恒天这次,要倒大霉了!
果然,就听周宝音张口说:“我虽然医者仁心,对于到了我跟前的病患,都不会拒之门外。但是,昨天我才被你们两口子坑了一把,总不能不长记性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
“简单!若要我治病,你们需签一份免责文书。不管我治好治坏,你们事后都不会找我麻烦;更不会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,把我送进监牢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我这人治病,要价很高,动辄千八百两,你们考虑清楚了,再决定要不要我治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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