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,糖瓜粘;二十四,扫房子;二十五,磨豆腐;二十六,去买肉;二十七,宰公鸡;二十八,把面发……
腊月二十八,街上人更多了。
医馆因为没人登门的缘故,也两天没开门了。
早几日,周宝音让青梅给在家里做工的小子与大娘们,发了一个厚厚的红封,就让他们回家过年了。
如今医馆也没了病人,周宝音闲下来,就带着周恒和媛儿去街上转。
几人才刚出门,黑豆就跟了出来。
黑豆如今是一条威武的大狗。
它鬃毛漆黑,黑豆豆眼锐利凶悍,抬起四肢时,身躯足有周宝音这么高。
黑豆如今俨然是一条看家护院的好狗,日夜都警醒得很。唯一一点不好,一看到周恒往外走,它总忍不住跟上去。
周恒将黑豆撵回家,抱着媛儿跟上周宝音。
“四哥,咱们今天去街上买什么?”
“没有特定的目标,就转一转,看上什么买什么。”
“也好。”
虽然是没有目的的闲转,但不过一会儿功夫,周恒手中就拿满了东西。
有犀牛角梳,陶瓷做的套娃,泥塑的鸟雀,还有许多糕点糖果。
不用说,这都是媛儿看上的。
周恒嫌弃的不得了,觉得妹妹尽买些没用的东西。但耐不住就这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,不给她买给谁买?
周恒心甘情愿的掏钱,拎货,扛人,整个一苦哈哈的小童工。
反观周宝音,她一身轻松,但因为如今在安西也有偌大的名声,走不了两步,就有人打招呼。周宝音不得不走走停停,与人寒暄,互道吉祥。
周恒等不及姑姑,干脆带着媛儿往前边去了。
等周宝音与早先帮过忙的老大夫辞别,就不见了这两个人的身影。
她正准备去找,身后却有人猛地撞了她一下。
周宝音一个趔趄,被旁边的大爷扶了一把才站稳。
大爷替周宝音骂人:“走路不长眼睛?差点把人掀翻,你不是人,是牛吧?”
那撞了人的汉子顿住脚,敷衍地侧身拱拱手:“对不住,我不是有心的。我有急事要办,劳您宽宥则个……”
周宝音看到男人的侧脸,以及右脖颈上的一道刀疤,瞳孔紧缩,喉咙发紧。
她双手紧攥成拳,在男人看向她时,赶紧低下头,扶住腰。
大爷不依:“你看看你,把这小年轻的腰都撞坏了。”
周宝音摆手:“不怪这位大哥,是我腰有病。既然大哥有事儿,且忙去吧,我无甚要紧。”
扶着周宝音的大爷还欲替她说话,让男人拿几个银子补偿,那男人却当真有事儿,听了周宝音这话,一点头,迈步就急往前走。
待男人走进人群中,周宝音才抬起头。
扶着她的大爷见她面色惨白,忍不住皱眉。
“你们这些小年轻,就是抹不开脸。他既然撞了你,让他赔几个钱就是。你还说没事儿,等你回头腰疼的下不来床,你再想让人赔偿,也晚了。”
周宝音感谢大爷的好意:“您说的有理。只是我听方才那位大哥的口音,不像咱们安西人。他是异乡客,此番又急匆匆,想来是有要事要办。咱们安西人宽厚,何苦为难这些来安西谋生的外乡人?”
大爷对周宝音的觉悟赞不绝口。
“你们这些小年轻,真是了不得。安西有你们,何愁几十年后,不能成为繁华富庶的大城池?我们这把年纪的人,都老了,满脑子都是铜臭,安西要是在我们手里,肯定也是一股腐朽味儿。”
大爷见周宝音当真没事儿,就摇着头,提着自己买的二两茶叶离开了。
周宝音等大爷离开后,揉揉被撞的生疼的肩膀,赶紧迈步往前边去追媛儿和周恒。
刚才撞到她的人,不出意外是平王世子赵宣身边的心腹。
那人名叫程逊,比他父亲小几岁,功夫卓绝,在军营中也是数得上号的猛将。可他时运不济,曾在鞑靼南下突袭时,被三个鞑靼猛将砍于马下。
因为同僚奔赴相救,他倒是保下一条性命。
但是,乱军中被坐骑踩中腹部,内脏出血。
后来经军医抢救,命倒是保下来了,可身体却不中用了,再想驰骋沙场是不能。好在平王欣赏此人勇武,将其派到赵宣身边护持。
这人对赵宣来说,有半师之谊,两人素来寸步不离,赵宣所作的那些蝇营狗苟之事,此人也都有参与。
程逊既出现在安西,难道赵宣也来了?
他们过来,是有要事?还是单纯过来寻找他们一家的?
周宝音心脏猛跳,嘴唇愈发干渴。
她来到安西,日子终于安稳富足起来。
虽然给人治病诊脉也很辛苦,但她有自由,被人信重。她喜欢如今的生活,她不愿意任何人打破她现在的安稳。
程逊身上一股凶煞之气,她畏惧之。又因为对赵宣深恶痛绝的缘故,她每次见到两人,都是能避就避,不能避,就垂下脑袋不看他们。
程逊应该是没仔细打量过她,所以刚才没有认出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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