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忙碌,很快天就黑了。
安西是不允许放烟火的,此处乃边境,所有人都担心,有异族人趁除夕夜突袭。
届时,专门用来报警的信号箭淹没在烟花后,不出事则罢,一出事,便是屠城之灾。
没有烟花,也不影响百姓们愉悦的心情。
就比如周家,众人早早准备了年夜饭,等天一黑,就开始吃饭。
药徒们在后边摆了一桌,前院的花厅中,只有周宝音几人。
开饭之前,周宝音看着坐在圆桌旁的众人,站起来说了几句话。
“感谢诸位随我来安西。你们虽不是周家子,但却愿意抛家舍业,护持我来安西安家落户,在我心中,与我至亲的兄姐无异。”
周文几人连忙摆手:“姑娘说这话就客气了。”
“咱们的命是老爷夫人和少爷给的,如今他们去了,咱们代替他们护着小姐、小少爷和小小姐,这是理所应当。”
“姑娘,这一路走来,咱们虽然出了力,但所有事情,还是您在扛……”
周宝音等众人说完,才说:“这一路走来的艰辛,以及诸位的不离不弃,我铭记在心。如今苦尽甘来,惟愿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,不再被平王府裹挟,能够活得坦荡热烈。来,干了这一杯,我们也过个高兴年。”
周宝音举杯,周文等人也立马站起身。
就连媛儿和福顺,每人手里都拿了一个小小的杯子,或是装了果汁,或是装了羊奶。
众人将杯中物一饮而尽,随即就热热闹闹地坐下开始吃饭。
展望明年,周宝音有三个愿望。
“其一,将程逊撵出安西。算了,大过年的,不提这糟心玩意儿。”
“其二,将我娘留下的一些药丸,都制作出来,摆上药架,让济民医馆的名声响遍整个安西。”
“其三,抽空回去一趟,祭拜我父母兄嫂一,给平王府和赵端添些堵。”
其余人俱都附和,“咱们不能吃了这个闷亏。”
“之前是没办法,如今回了血,咱们得打回去。咱们可不能当孬种,连累老爷和少爷的名声被害。”
一人一句,场子愈发热闹。
但其实,周宝音心里还有几件事要办,只是她没说出来罢了。
等过了年,她想将周恒送到长风镖局去。
周恒自从去了一趟安西大营,精神上受到洗礼,就日夜不辍,勤学苦练。
但只刻苦没用,还得用对办法。
周恒的方法就不对。
他如今练习的还是周家枪,但因为周宝磬去世,已经没人能指点他。
周文和周武在这上边也只是略懂,能给他的帮衬有限。反倒是赵兄,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。而长风镖局中,多的是专精一样兵器和多样兵器的退伍将士。
将周恒送过去,不仅能锻炼他的男子汉气概,也得让他一步步脱离她的掌控,变得更加有主见,有担当。
其二,得想办法将嬷嬷弄来。
嬷嬷伺候了她娘一辈子,又伺候她与媛儿,对周家尽心尽力。她今年六十余,孤零零的守着个大宅子,她真担心赵宣一个狠心,让嬷嬷暴毙。
再有,当初忙着逃命,家里那些积藏,都没来得及带走。
他们捡一些贵重的,藏在假山中的密室中。但那密室虽然隐蔽,若有人一寸寸搜过去,也迟早会发现,得赶紧转移了才是。
不然家中几代人积累的富贵,就那么落入白眼狼之手,地下的父母知道了,气都要气活。
还有库房中那些笨重的物件,其中好些都是母亲,祖母和曾祖母的嫁妆,也不能眼看着它们被人毁坏。
“姑娘,今天过年,先别想那些烦心事儿了。您说了,及时行乐,咱们再喝一杯。”
周武敬酒,周宝音也拿了酒盏去与他碰杯。
青梅看见了,嗔了周武一眼,“姑娘的酒力你又不是不知道,一会儿姑娘喝醉了,你把姑娘扛回屋里去?”
周武被挤兑了一通,也不恼,摸着脑袋嘿嘿笑。
往日凶恶地跟个杀神一样的人物,这时候腼腆木讷地好似一个愣头青,看得桌上其余几人,都忍不住闷头窃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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