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被夏松点了一下子,脑袋醍醐灌顶,一下子就想明白,到底是那里不对劲了。
表哥他对周小弟太在乎了!
他看周小弟的眼神,晦涩深邃,眼底好似压抑着什么情愫。
他对周小弟的关心,不像是对异姓兄弟,却像是对意中人!
凌云百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猜测,可他思来想去,越来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。
那一瞬间,凌云甚至都想到了陛下闻讯后,会派出暗卫八百里兼程赶来安西,将他凌迟处死。
他都快吓尿了,真想赶紧出门去找表哥。
可是,他见了表哥之后说什么呢?
没凭没据的事情,表哥会承认么?
兴许连表哥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情愫,若是他直接挑破……
不敢想!后果凌云完全不敢想!
就在这种胡思乱想,惊惧惶恐中,凌云翻来覆去到五更天,才昏昏睡着。
但他心里揣着事儿,没睡多久就醒了。
可醒来一看天色不早了,忆起昨天周小弟说,今天一早就会去长风镖局选马,凌云屁滚尿流的就过来了。
他得阻止两人相见!
若有可能,最好将周小弟送离安西!
虽然这么做有些对不起周小弟,但是,谁出事,表哥都不能出事!
他的存在,关乎着太多人的存亡!
但是,他来晚了……
凌云白着唇,看着并肩走出来的赵承凛和周宝音。
表哥眸中俱是笑意,周小弟也面色舒展,眸光盈盈。
凌云哆嗦着嘴唇问:“表,表哥,你和周小弟,你们俩说,说什么呢?”
赵承凛微眯起双眸,审视着眼前的凌云。
周宝音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,她语气欢快地说:“我在问赵兄,马厩里有多少马?我可以随意选么?我家的马厩不够大,今天开始扩建,也得耽搁两天,所以,我选好了马,马可以留在这里,再混吃混喝两天么?”
“啊?这样啊?这,嗝,这是小事儿了,我,我表,表哥肯定会同意的,嗝。”
周宝音点头:“赵兄大气,自然一口就同意了。只是凌兄,你是吸多了凉气么?怎么说话结结巴巴,还直打嗝?”
凌云不敢说,他是被心中的猜测吓着了。
他在赵承凛锐利的视线下垂下头,生硬地转移话题。
“你们这是做,做什么去?把,把我也带上呗,嗝。”
“我们去吃馄饨,带上你倒是可以。但是,现在天色可不早了,凌兄你今天不用去衙门么?”
“不,不用!我刚从京城回来,上官体贴,允我休息两天再上差。”
“这样啊?安西的大人们果然都仁慈宽和,是一等一的好人。”
“是啊,是啊……”
一行人结伴往馄饨摊子去。
周宝音和赵承凛走在前边,她小声地将想走后门,将周恒送来长风镖局学艺的事情说了,问赵承凛怎么想,能不能帮忙?
赵承凛的反应且不说,只说凌云与周恒走在后边。
他看着前边两人的背影。
两人一个高,一个矮,观背影都是风流出众的人物,举手投足也雅致倜傥。
这样的画面落在人眼里,自然是好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。可落在凌云眼中,他只觉得陛下凌迟的刀,将要落在他的头顶。
凌云:“五弟啊。”
周恒:“怎么了凌兄?”
周恒看着凌云,一脸好奇。
凌兄这是怎么了?怎么跟被人吸了精血似的?脸色灰败的厉害。
咳,他没往哪方面想,他还是个孩子,他不懂那些男情女爱。
他只是听街坊邻居的大叔们多说了两句,并敏锐的听懂了他们嘴里的荤话,不留神就记到脑子里罢了。
但这件事情,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,包括周文等人在内。
太丢脸了!
凌云满脸纠结,几次张嘴,却没能问出想问的问题。
罢了,问一个孩子能问出什么?
他怕是连什么叫情动都不知道。
他问太多,反倒把他想藏着掖着的东西,暴露出来怎么办?
凌云最后颓丧着脸,仿若便秘似的问了一个问题——
“你和周小弟,今天什么时辰起来的?”
周恒:“……”
这人有毛病吧!
打听人家什么时辰起床做什么?
又不用你家的公鸡打鸣叫起!
周恒的眼神莫名其妙。
凌云摸了一把脸,“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
他沉重的叹了口气,带上周恒,赶紧追上前边那两道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