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灯光明亮如昼,男人那双黑眸却深晦沉郁,一本正经地问她。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。”
“还行。”苏梵镇定自若地靠在软枕,视线惊奇地端量他身上的白大褂。
周津赫将病历夹搁在床头柜,骨节分明的手指抽出笔,煞有介事地在纸上划两下:
“伤恢复得如何,具体哪里不舒服,头晕不晕。”
苏梵缄默不语地盯着他。
男人亦半低头瞧着她,眼睫落下浓厚阴翳,遮挡了眸色。
看护丝毫未察觉异样,殷勤道:“苏小姐今天早上说有些头晕。”
“头晕不能大意,我检查下。”周津赫神色顿时敛作严肃。
他指骨匀长有力,带着与她鲜明区分的触感落在手腕,苏梵那块肌肤情不自禁地绷紧起来。
“心率偏快。”男人端着专业医生的无温声调,动作却截然相反,指腹流连忘返地轻敲她的脉搏。
“……”苏梵不知他究竟在演哪一出,随意寻了个由头把看护支出去。
看护离开的刹那,她握住周津赫的腕骨,把他那只吊儿郎当的大手从袖口拽了出来。
“你没事扮演什么医生?”
周津赫反手扣住她的手,如同把玩一件上等玉器,将她每根指节都揉捏了几遍,眸光一瞬不瞬凝着她,慢悠悠启唇:
“不像么。”
“一点都不像。”
“是么。”周津赫嗓音疏懒,眸底兴味甚浓,“我怎么感觉你挺入戏的。”
苏梵端详着他无可挑剔的俊脸,疏忽问:“陈桦生也跟你有仇吗?”
“以前一个学校的,不熟。”周津赫仍是轻描淡写的口吻。
苏梵正欲再说什么,门口遽然传来急促匆匆的跫音,紧接着是看护略显紧张的通禀。
“苏小姐,叶太和傅先生、傅太来看您了。”
闻言,苏梵体内的细胞顷刻间拉起警戒线。
周津赫侵略性极强的眼神始终攫着她,眉梢微挑。
苏梵脑中思绪狂风暴雨地运转。
事急从权,来不及让他从正门离开。
苏梵当机立断,一把攥住周津赫的手腕,掀开被子翻身下床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她拉开洗手间的门,一鼓作气把他往里推。
周津赫任她拽着走,配合地依着她力道退至门后,未置一词。
苏梵把门掩至仅余一道缝隙,抬睫对上他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眸,一字一顿警告:“不许出声。”
“这位小姐,”周津赫懒散地倚靠在洗手间墙壁,稍微歪头看她,“你金屋藏娇啊?”
“我养虎为患。”苏梵瞪他。
周津赫笑了下:“答应养我做情夫了?”
苏梵恍若未闻,面无表情地阖门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快速返回病床上,不着痕迹地拢了拢垂落的长发。
“脸色还是不太好,”叶静仪满目疼惜地蹙眉,身后是傅明庭和胡音岚。
“小姨,我真的没事。”苏梵道,“医生都说我各方面身体没问题,随时可以出院。”
打完招呼,傅明庭把带来的花束果篮置于床头柜。
胡音岚含笑打量着苏梵:“你一出事,明庭就坐立难安,急得几天电话都没断过,我看他对他亲妈都没这么上心。”
苏梵得体地浅笑:“让伯母见笑了。”
三人落座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叙。
胡音岚说起姜家的事,娓娓道来:“姜太太找过我,言辞恳切,说想等你好些了,亲自带姜临川来赔罪。”
“讲得倒轻巧。”叶静仪端庄温婉,唇角浮起淡得凉薄的雅笑,“他们打算如何赔法?”
胡音岚深知她护短的脾性,也不多言,只道:“姜家的意思,是看苏梵的态度。”
傅明庭适时开腔,声音端方持重:“姜家在港岛根基不浅,但这次的事已经触碰了底线。傅家会配合梁家处理,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多谢。”苏梵礼节性地道谢。
胡音岚笑着摆摆手:“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。”
忽然,苏梵搁至床头柜的手机轻微震动,看清联系人是谁时,她下意识抬眸看了看叶静仪和傅明庭母子。
他们在说话,没人注意到她的手机。
周津赫:「过来」
苏梵不动声色地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。
胡音岚聊完婚礼诸事,正好说到苏梵下周去傅家住的事情,问她的作息习惯与饮食偏好。
苏梵应付自如地回应着,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洗手间的方向飘。
她捧着玻璃杯抿了口水,朝他们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:“小姨,伯母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叶静仪点点头,继续和胡音岚交谈。
苏梵掀开被褥下床,步伐从容,神仿佛真的只是去洗个手。
她推开洗手间的门,侧身闪进去,反手将门合上,做贼似的落了锁。
男人伸臂揽住她的腰捞进怀里,英俊硬朗的脸低俯下来,一言不发,吻就这样来势凶猛地覆上来。
苏梵懵了懵,脑袋短暂的空白,一想到这是什么地方,全身神经都紧绷着漫过战栗。
镜中清晰地倒映着这一幕,男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,五官携着疏冷慵懒透了的性感。
身型高大强悍,肩宽窄腰,周身弥漫着成熟男人的安全感和荷尔蒙张力。被他扣在怀里的女人包裹在宽松的病号服里,乌黑蓬松的长发散落在肩头,纤细高挑的身段被他衬得愈发娇小。
他精壮手臂发力,一把将女人抱上盥洗盆,一手掌控着她盈盈细腰,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蛋,唇舌撬开她齿关,辗转含吮,不容抗拒地勾她接吻。
深长湿软的舌吻,呼吸纠缠,喘息声和令人面红心跳的水声交织不绝。
满室无限旖旎缠绵。
周津赫甚至不像平日那般睁着眼,他阖眸,不管不顾地往深处缠吻,苏梵几度挣扎抵着他的胸膛捶打他的肩膀,他都置若罔闻。
等她因为氧气耗尽险些绵软滑落时,周津赫才放开了她。
苏梵被吻得气喘吁吁,脸颊泛起春日胭脂般的绯红:“周津赫,你是不是疯了!”
“人工呼吸而已。”
周津赫勾勾唇,指腹蹭过她殷红湿润的唇瓣,眉眼间尽是危险的暗茫:“你未婚夫一来,我就呼吸不畅,他是不是给空气下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