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梵的眼泪像决堤的水,滚烫又惹人心疼地一捧一捧浇在周津赫的颈侧、锁骨和胸膛。
车祸失明,她没哭;发现枕边人不是未婚夫,她也没哭;在姜临川游艇上受了伤,她依旧没有哭。
可当她知道他的过去,却仿佛经历了一场痛不欲生的噩梦。
突如其来,毫无预兆地流泪。
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周津赫的心脏乃至四肢百骸,一边刺痛一边发麻。
他抬手扣住苏梵的后颈,将她埋在自己颈窝的脸捞出来,大掌捧着她的脸颊,低头凑近,唇落在她湿润的眼角。
沿着她泪痕的轨迹一路向下,眉心、鼻梁、脸颊,所有濡湿都被他耐心地吻过,舔去泪珠。
苏梵被他吻得浑身发软,细密纤长的睫毛如扑朔的蝶翼般颤抖。
“行了,别哭了。”周津赫嗓音低迷而哑涩,仿佛从胸腔最深处传来,“眼泪是咸的,不好吃。”
“甜的。”苏梵哽咽着纠正。
周津赫低笑了声:“啧,还挺会安慰自己。”
“我说甜的就是甜的。”
苏梵圈住他的脖颈用力收紧,把男人拉得更近,水眸一寸不错地直视着他,“周津赫,你自己的眼泪你尝过吗?你没尝过怎么知道不是甜的。”
这话毫无逻辑,偏偏理直气壮。
“傻不傻。”周津赫用手指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,“我舍不得让你流出来的东西,你觉得是甜的。”
苏梵愣怔一瞬。
遂后眼泪掉得愈发汹涌,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坝口,啪嗒啪嗒地往下落。
周津赫吻住她颤抖的睫毛,嘴唇贴着她薄薄的眼睑,能感觉到眼球在下面不安地转动,像只被困住的蝴蝶。
苏梵侧头用脸颊蹭了蹭周津赫的掌心,尔后轻轻推搡他肩膀,啜泣道:“你把我亲得好痒。”
周津赫心弦微动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喑哑的声线格外蛊惑:“那亲别的地方。”
苏梵望着他,眼眸像春雾化开的湖,把那点意犹未尽的接吻劲儿搁在里头,在对视中尽数露给他瞧,连眼角都含着烟视媚行的风情。
“好……但不许咬我耳朵。”
心尖仿佛被蛊虫狠狠啃咬了一口,周津赫低颈含住她的红唇,舌尖撬开齿关,长驱直入地攫取她的气息,攻城略地,像阴暗地带的野兽亟需从她体内汲取活下去的养分。
苏梵心脏砰砰跳,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背,指甲陷进他结实贲张的背肌。
那点微末的刺痛如同催化剂,周津赫吻得更深,扣着她腰的手收紧,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。
本能、私欲与妄念,几方缠斗的桃色业障在鼻息交错的混沌里疯狂滋长,无休无止。
热吻从唇角纠缠到舌尖,无数难以名状的上瘾气味蔓延开,把破碎恐惧的梦魇悉数驱散,只剩下彼此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。
苏梵一整夜经历太多情绪起伏。
接吻到精疲力竭,气喘吁吁地窝在周津赫怀里,呼吸稍一平稳便陷入熟睡。
每天晚上睡觉前,她一定要洗澡,不然睡不安稳。
在白加道那段日子,两人每次欢爱都淋漓尽致,她晕晕沉沉趴在周津赫胸膛上,都是他抱她去清洗,穿好睡裙再抱回床榻。
今夜也不例外。
将苏梵安置在床榻,掖好被褥,周津赫随意披件白色浴袍,走到阳台打电话。
挂断后,他懒散倚靠着栏杆,摸出根烟叼在嘴上,低头拢火点燃。
深深吸入一口,浓烈的尼古丁灼烧着喉咙,才不急不缓地吐出雾霭。
深灰色窗帘被风拂起,悠悠荡荡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月亮浅薄的光跟着照进黑暗,明暗交错的光影中,被无限放大的孤寂与寥落无处遁形。
周津赫在阳台抽着烟,目不转睛看着床榻上熟睡的苏梵。
月光为她安睡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,隔着薄薄的月色,她像随时会被晨雾带走的黄粱梦。
周津赫薄唇抿成一条线。
心脏没来由地发慌,仿佛有看不见的地方在朝他心脏射出无数残酷的箭,横着竖着,插满了他的身体与灵魂,只要一呼吸就隐隐作痛。
明明她没对他承诺什么,可他总有一种感觉。
她终将会离开他,自此以后两人天各一方,永无重逢之日。
从未真正得到过,却仿佛失去了千万次。
而且,即将再次失去千万次。
……
翌日清晨,苏梵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周津赫的身影。
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,说他有事离港几天,等下会有人来送早餐。
这间房她之前和周津赫住过,她的生活用品、衣物等都在定时更新且完好保存着。
苏梵起床进浴室洗漱,换好衣服,离开卧室时正好遇见来送早餐的莉娜。
两人多日未见。
莉娜略显拘谨:“苏小姐。”
苏梵嗯了声,坐在餐桌前用餐。
食物颇为丰盛,菠萝包,伊比利亚火腿蜜瓜卷,蟹籽烧卖,水晶虾饺,还有生滚鱼片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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