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世铮微颔首。
傅明庭是钦定的傅家继承人,行事素来缜密稳重,他向来放心。
周津赫甫一松手,苏梵便迅速把脚收了回去,在裙摆下藏得严严实实。
心跳却一时半刻无法平复。
方曼琪安静地坐在傅明琛身侧,脊背挺得笔直,脖颈微垂,余光不时瞄向苏梵。
胡音岚亲自替苏梵布菜,傅世铮破例多问了她两句话,连素日清冷的傅明庭都亲手为她剥蟹。
方曼琪嫁进傅家以来,从未享受过这样众星捧月的待遇。
……
宴席散去。
天边毫无征兆地滚过一道闷雷,随即大雨倾盆而至,雨势之猛,像是要把整个港岛浇成泽国。
胡音岚望了望窗外泼墨似的雨幕,拉住苏梵的手,笑盈盈道:“这么大的雨,山路险滑难行,这是天要留人。今晚就住下吧,家里房间多的是,管家早就收拾妥当了。”
苏梵推辞两句,终究拗不过胡音岚的热情,加上雨势确实太大,便应了下来。
胡音岚喜上眉梢,当即便吩咐管家去准备客房,又叮嘱佣人送一盅红枣燕窝到苏梵房里去。
安排妥当,胡音岚拉着苏梵的手又说了好一会儿话,从婚礼场地聊到婚纱品牌,从蜜月目的地聊到将来孩子的名字,
苏梵始终含笑以对。
廊外暴雨如注,打得芭蕉叶簌簌作响,独自位于廊下阴暗处的周津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金属打火机。
他的眼神笼罩在夜色之下,深邃晦暗,碾压着浓烈的阴鸷。
漆黑得不透光的眼眸倒映着不远不近的画面,胡音岚笑容满面拉着苏梵,傅明庭含笑陪坐在她身侧,像极了天造地设的一家人。
真是刺目啊。
*
更深夜静,雨势渐歇。
苏梵躺在客房的床上辗转难眠,索性披衣起身,推门找水喝。
傅家宅子入了夜就格外寂静,走廊亮着壁灯,显得昏朦,连墙壁名画的暗纹都瞧不清明。
清晰记得管家说过客房左手边有间茶水间,备着各式茶饮和小食。
苏梵循着记忆往前走。
经过转角时,蓦然听见一扇门后传来轻微的响动。门缝透出零星光亮,大约是卧室的主人也还未入睡。
她侧目瞥了眼,没记错的话,胡音岚提过那是傅明庭的房间。
苏梵敛眸,正欲继续往前走。
一只骨节遒劲的手猛然从身侧伸出,强势扣住她的细腕,不容抗拒地把她拽进屋里。
傅明庭房门开启的刹那,另一扇门在苏梵身后悄无声息地闭阖。
尚未站稳,男人就将她重重抵在门板上,危险地眯起眼睛:
“你半夜不睡觉,在傅明庭房间晃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