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清清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建议,溏心蛋不难做。
宋知远端的是奶油。
他没有急着动筷子,先低头看了看面条的色泽,又凑近闻了闻酱汁的香气,然后才夹起一小撮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他嚼得很慢,喉结滚动了一下,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常清清以为他要被辣到了,但他没有停,只是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,然后又夹了一筷子。
又夹了一筷子。
他没有说话,也不能说话,但他的筷子从头到尾没有放下过,连碗底的酱汁都用萝卜丁刮干净了。
吃完之后他把碗放下,低头在随身带的那张竹纸上写了四个字,推到常清清面前。
“是有点辣。”
因为刚吃过晚饭,常清清给每个人分到的也就一小碗面,韩松淮咽下最后一口面,举着筷子喊,“我觉得配萝卜丁最好!又酸又辣!要不是这个萝卜,我刚才就辣死了!”
桂花把空碗收进托盘里了,转头问常清清:“小姐,这面到时候卖多少钱一碗?”
常清清回到柜台,抽了一张纸当草稿,她写写画画,最终定下了一个价格。
“香辣捞面五十铜币一份,奶辣捞面六十铜币一份。”
“五十铜币……能买十个大肉包子。”她算完抬头看常清清,“小姐,会有人花十个肉包子的钱来吃一碗面吗?”
“会。”桂花替常清清回答了。
她把空碗摞好端起来,语气笃定,“小姐做的蛋糕,一份蜜桃奶油卷卖一银币,每天还不够卖。这碗面味道不比蛋糕差,五十铜币不贵。”
“我也觉得不贵。”韩松淮舔掉嘴角最后一颗芝麻,举手发言,“娘做的这个面,吃完了还想吃。大肉包子吃一个就饱了,这个面吃完了还想再来一碗。不一样。”
宋知远没有参与讨论。
他已经默默站起来把桌上的空碗收进托盘里了,又把装萝卜丁的小碟子和装海苔芝麻的调料碗挨个叠好,端去后厨。
走过常清清身边时停了一下,对她点了一下头。
常清清把草稿纸折好收进柜台抽屉里,拍了拍手:“那香辣捞面和奶辣捞面就定这个价。开业当天蛋糕正常卖,捞面先各备十份,看看反应。如果卖得好,以后每天各备二十份。这两样东西不用像蛋糕那样限量,煮面快,酱料现成的,客人点了就能上。”
宋知远在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,拿手指了指灶台旁边的柴火堆,又指了指自己。常清清点头:“够用就行,别把自己累着了。”
梧桐把擦好的杯碟一个一个放回架子上,忽然想到什么,转头问:“小姐,开业那天要是有人问捞面是什么,我怎么说?”
“就说是一种特色面食,用特制辣酱拌的,有香辣和奶辣两种口味。香辣的辣度够劲,奶辣的更温和,有奶香。吃不了辣的就推荐奶辣的。如果客人还是犹豫,就告诉他们开业头三天点捞面送一小碟酸萝卜。”
“记住了!”梧桐复述了一遍,一个字不差。
桂花想了一下说:“小姐,面条上了之后,我一个人可能顾不过来。蛋糕胚要烤,捞面要煮,如果两样东西同时来单,我怕出菜太慢。”
常清清想了想,桂花说的是实情。蛋糕胚是提前烤好的,出单时只需要切块、抹奶油、放水果,这道工序桂花一个人能应付。但捞面是现煮的,煮面、过凉水、拌酱、撒料,每一步都要现做。如果同时来四五碗面,再加上蛋糕的单子,后厨就一个人确实会堵。
“开业头几天我会在后厨跟你一起。蛋糕的单子你照常做,捞面我来煮。等流程跑顺了再看要不要加人手。”常清清说,“另外溏心蛋那个建议很好,开业那天我做几个,如食客反应比较好,以后每碗面加一颗溏心蛋,多加十铜币,也算一个利润点。”
桂花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