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星趁着这几人乱作一团的功夫,眼里闪过一丝机敏。
他手脚并用地从泥坑里爬起来,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。
他把那半本被血浸湿的古籍死死塞进怀里,连掉落在地上的破布包都来不及捡,捂着流血的手背,一头扎进旁边那条错综复杂的黑巷子里,瞬间没了踪影。
苏景行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,眼神微动。
“追不追?”他转头问了一句。
“追,当然要追。”苏绾拍了拍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迈步跟了上去,“这么好的苗子,可不能让周太衡那帮人给毁了。”
夜珩一言不发,紧紧跟在她身侧。
他高大的身躯始终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防备状态,像一头沉默的猛兽,替她挡开那些可能从暗处伸出来的脏手。
巷子越往深处走越黑,两侧的房屋几乎挤在一起,头顶只能看见一线灰白的天光。
屋檐上积攒的污水顺着瓦片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单调声响。
五人踩着满地泥泞,顺着少年留下的血迹往前走。
无心摇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把破蒲扇,慢悠悠地走在最后,姿态闲适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。他衣摆上却干干净净,没沾半点泥水。
“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无心轻笑了一声,“这考核城里多的是跪着要饭的软骨头,他这根骨头倒是比那些排队放血的废物硬上不少。”
谢无咎掸了掸衣摆,冷哼道:“骨头硬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,隐约可见的评级石碑。
“周太衡定下的规矩,就是养狗。只看你肯不肯摇尾巴,肯不肯出卖自己的灵力换那点可怜的贡献点。”
“越是听话的狗,在这城里活得越滋润。像他这样不肯低头的刺儿头,早晚要被那些权贵子弟生吞活剥了。”
苏景行也沉声分析着:“没错,刚才那个穿蓝衣服的,身上灵气充沛,但根基虚浮,一看就是靠着吸食底层修士的灵力强行堆上去的甲等弟子。”
“他们垄断了高阶功法和所有资源,再用这些吃剩的残羹冷炙来吊着底层人的命,让他们为了活下去,不得不变成被圈养的牲畜。”苏景行语气冰冷。
“这买卖,当真是稳赚不赔。”
就在这时,苏绾停下了脚步。
前方是一条死胡同。
高耸的黑石墙壁挡住了去路,墙角一个废弃的破水缸后面,传来一阵压抑又粗重的喘息声。
苏绾刚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唰!”
一把生了红锈的铁匕首猛地从水缸边缘探了出来!
陆怀星靠在长满青苔的墙根上,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。
他握着匕首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,刀尖颤抖着,却坚定地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苏绾。
少年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警惕地扫过这几个穿着破烂,却气息沉稳的陌生人。
“你们也是来抢评级名额的?”陆怀星沙哑着嗓子质问。
他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石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