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音说完，伸手递给他一个饼子，“快吃，趁着饼还热。”
“今天上公社，我们把春联都买好，过年之前就不用再出来了。”
“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！”贺谨咬着冒热气的鸡蛋饼，乐呵的心都快要飞上天。
两人赶在到村口前把鸡蛋饼吃完，仅剩一个还是林九音千拦万阻才留下来的。
村口显眼的拖拉机上，绑着红布条的大猪们挤在里面，不停地发出哼唧声。
“贺团长还真来了？”李文才惊讶了一下，“座位只能你俩挤挤了。”
贺谨脸沉了一瞬。
早知道那饼就不应该留给他全吃掉！
林场运送木材本就忙，仅能空出两辆拖拉机。
今天是大日子，管事的几人都来了。
上了车，林九音刚把鸡蛋饼给出去，人多眼杂的，一个鸡蛋饼不够分。
他三下几口就把鸡蛋饼吃完，意犹未尽的夸了又夸，才不舍地擦了擦嘴角。
“还不是我让给你的！”贺谨白了眼，“村长，媳妇做的鸡蛋饼有市无价。”
李文才嗤了一声，“没想到贺团长这么护食。”
贺团长这人挺正经的，这怎么乱吃醋？再说了他一个老头子吃了张鸡蛋饼，至于吗？
林九音尴尬笑了笑，“文才叔，你别管他。”
说着，她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贺谨。
“九音啊，今天就辛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，这猪能健健康康的出栏多亏了你。”
“到了收购站，其他人要是问你啥，你就当听不懂，老头子我来应付！”
?李文才护犊子护得淋漓尽致。
“文才叔，我哪会，你们看着就行。”
“不用你说啥，就你站在那里，我都感觉心里踏实！”李文才笑了笑，?一脚油门，拖拉机嘟嘟直叫，朝着公社的方向驶去。
?他们到了公社生猪收购站的时候，门口已经排了五六辆板车和拖拉机。
哼哼的猪叫声此起彼伏，忙得满头是汗的收购员正拿着本子挨个登记称重。
前面几个村的车都挺快的，称完重估完价就开着车到一旁等待去了。
可快到?林场的时候，旁边几辆车的人就开始往他们这边瞅。
林九音要是仔细看其中一人，还能看出点眼熟来。
只见他们有人嚎了一声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“这不是林场的人吗？听说之前他们闹过猪瘟，怎么病猪都敢拿来公社卖了？”
另一道声音迅速接茬，“病猪卖不上价，别到时候称都没过，就被收购员轰回去！”
“真是笑话！搞出猪瘟了还那么大胆拉来公社，也不知道这脸皮得有多厚！”
李文才板着脸站在车斗旁，没有说话。
林九音和贺谨听着他们的议论也都没吱声。
带着棉帽子，手里拿着本子的收购员走过来，往后斗看了看，问了句，“这是哪个公社那个村的？”
“卫国公社林场的！”李文才搓了搓手，“我们的猪重量够，品质不错的。”
收购员掰了下帽檐，看了他一眼，“林场的？你们前阵子不是闹了猪瘟吗？听说被一个女同志治好了。”
“好一阵子了，他们也不是得了猪瘟，就是病了！”
?“你瞅上两眼就知道。”
收购员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绕着车走了一圈，伸手拽了拽猪的耳朵，又看了看猪的蹄子，用笔帽点着本子。
“你们这猪得了病，可是要检疫证明才能过秤的。”
“放心，我们林场的猪从来都是健康的。”李文才从内兜掏了一张纸，“公社畜牧站开的，可以证明我们这批猪没有病。”
收购员接过那张纸翻了翻，皱着眉头，看了一下又把它还给了李文才，“先把你们的车靠边，等一会儿再说。”
“那得等多久？”李文才嘴唇动了动。
“到了再叫你们。”收购员登记下一辆车去了，头也没回。
没办法，李文才又开着拖拉机挪到了收购站院里角落里，天上北风呼呼地吹，挤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哼唧声。
李文才蹲在拖拉机旁边抽烟。
林场兽医周国平在车头旁边，看着那远处越来越短的队伍，心里百般不是滋味。
“李村长，还看不出人收购员的意思，赶紧把猪拉回去吧！人收购站就是不想收。”
“病猪瘦了吧唧，能卖上什么价？拉回去放后山死了算了！”
“你瞅瞅他们那几头闹过猪瘟的猪，耳朵上还绑着红布条，搞得跟猪出嫁似的，系红布也没用！”
走过来的几人笑了两声，其他人也跟着哄堂大笑。
李文才终于忍不住了，站起来对着几人问：“到底几个意思？什么瘦了吧唧？”
穿着蓝袄子的男人挺身站了出来，“我说那几头猪怎么了？戳你痛处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李文才向前跑了一步，又停住了。
此时，林九音看了过来，眼眸微微一瞪，真不是冤家不聚头！起哄的人正是林志国。
林九音斜着眼看了眼人模狗样的他，倒是好奇起来了。
林国大队副业可没有养猪一说，他却在卖猪的队里……
林九音朝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。
林志国没躲没认，明着烟头弹到了地上，用鞋底碾了几下，“咋地？让个女人来什么意思？”?
林九音没搭他的废话，越过他，目光落在了他们后斗里六头猪身上。
“你们这几头猪质量很一般啊。”
“猪不肥，毛发发灰，精神头还不好，那么蔫巴也敢来卖？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林志国脸色一变。
“我可没胡说。猪耳朵耷拉，眼角还有东西，一看就是最近胃口很不好。”林九音淡声道。
“滚远点！你又不是兽医，给我们泼什么黑水！”
看他恼羞成怒，林九音笑了笑，有些日子没见，他还是一样容易坏心眼。
“我是好心告诉你们，那几头猪很不对劲，你们拉来之前没找兽医看看？”
旁边等待的几个人围了过来。
“还真是，那猪的耳朵……颜色不对……”
“哎呦！这猪该不会是真的有病吧？赶紧找兽医来看看！这里这么多猪，可别染上病了！”
林志国脸瞬间黑了，“我们村的猪没病！爱收不收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