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温天气,小龙虾容易缺氧、应激,水草会大面积腐烂,地质也会恶化。
沈乔早在六月的时候,就整理了一份高温应对方案。
要全天不断地加凉水,加深水位降温,移栽水花生,扩大遮阴的面积,有腐烂的水草,要立马捞出来。
投喂方面,要适时地减少。
加一点红糖水,能缓解应激。
煮熟的大蒜泥和韭菜浆,拌麦麸黄豆,能防肠炎。
腐熟的豆浆、干黄泥浆,全水塘泼洒,能净水。
每隔10天,少量泼生石灰,调节酸碱度,补钙硬壳,抑制病菌。
沈乔还用复制符,复制了好几份,让人送去其他村。
这两个月来,大河村四个水塘,8个人负责,恨不得24小时,都扎根在水塘,都不知道晒脱了几层皮。
但听高村长的意思,是怀疑他们村藏私了。
这下,就连老支书的脸色都淡下来了。
“那份应对方案,你们都收到了吧?我们怎么养的,全一五一十地教给你们。”
养殖的法子是一样,但大河村的小龙虾,长得格外的壮实,死亡率也很低。
后面开的那两个水塘,差不多都能捕捞了。
其他几个村子,不知道是沈乔时不时就去放灵泉水,都揣测大河村留了一手。
几个村长聚在一起商议,想让王村长出面。
王村长不掺和。
王家村有老爷子镇着,村民肯卖力气,不怕吃苦,恨不得把小龙虾当祖宗供着,所以,损失不是很大。
他犯不着得罪大河村。
其他村长一商量,就把高村长推出来。
高村长卖惨:“大家都精心伺候着,可不知道什么原因,就是死了一批又一批。”
大队长掏出烟叶,往烟锅里塞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,你们是想走黄家村的老路,来找我们负责的?”
高村长连忙否认:“我们是真心想请教的,全村勒紧裤腰带,省下来的钱养了小龙虾,不能全打了水漂。”
老支书语气坦荡:“大家都是一样的养法,你们要是不信,安排两个人过来,既然要教你们,我们就不会藏私。”
小心思被戳穿,高村长讪讪的,笑得有些尴尬:“行,我们安排人过来学习,看到底是哪里的问题。”
大河村建新作坊,十里八村都知道大河村要和县食品厂合作,高村长说出第二个目的。
也是最重要的目的。
“咱们一直都是三分一斤收购的,这价格实在低,是不是再加一点?”
大热天特意走这一趟,果然没憋什么好屁。
老支书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价格本就是说好的,这就个价。”
高村长不死心:“你们吃肉,也让我们喝点汤,你们都要和县食品厂合作,指缝里漏一点,就能让我们的日子好过一点。”
大队长听到这话,旱烟也不抽了,脸色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。
“你们养殖出了状况,合着在这里等着,想让我们给你们承担损失?你们比黄老二还让人恶心。”
“我们可没有这个想法。”
高村长嘴硬,仿佛只要不承认,就能保住遮羞布一样。
大河村越来越红火,其他村子也越来越眼红嫉妒,越发觉得三分一斤的收购价,给大河村捡了大便宜。
大河村用他们的小龙虾,赚得盆满钵满,还搭上了国营厂,凭什么他们的日子,依旧过得紧巴巴的?
“有没有这个想法,你们心里清楚。”
大队长瞥了高村长一眼,话里压着火气。
“你们无非是觉得,我们村和县食品厂签了合同,要是供不上货,违了约,我们得赔偿食品厂的损失,你们想坐地起价,高老三,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,你们要是真存了这个心思,也不用安排人过来,从明天起,我们也不收你们的小龙虾。”
大队长很硬气,高村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和气生财,何必把话说绝了,没有我们几个村子的小龙虾,你们连镇上食品厂的货都供不上,你们不收购我们的小龙虾,我们损失的只是小钱,可你们的损失可就大了。”
大队长看着他这副嘴脸,语气更冷了:“那就不劳你操心了。”
高村长看向老支书,眼睛眯了眯:“老陆,你也是一个想法?想拿鸡蛋磕我们这破石头?你们村的村民都没意见?”
老支书淡淡道:“你们确实是石头,但我们可不是鸡蛋,我们全村上下一条心,你们盘算的那些心思,在我们村没用。”
高村长走之前,看了老支书和大队长一眼,冷笑:“好,你们硬气,那就走着瞧!”
老支书和大队长脸色都不好看,因为酿出啤酒,把成本压下来的好心情全都没了。
大队长往鞋底磕了磕烟锅,心里憋着一团火:“我去其他镇走一趟,我就不信,那么多镇子,会收不到一只小龙虾。”
他们村已经和隔壁的平河镇收购小龙虾,大家合作得很愉快,那几个村子想拿捏他们,想屁吃。
大队长骑上自行车就走。
老支书背着手,顶着大太阳,去每个水塘都巡查了一圈。
就算收不到小龙虾也不怕,他们的小龙虾养得好,繁殖得快,大不了减少供应量,无非就是少赚一点。
拉那几个村子一把,还要受他们的窝囊气,没这样的道理。
傍晚,老支书回家,沈乔见他情绪不是很高,问道:“爸,出啥事了?”
老支书把其他几个村子坐地起价的事情说了,沈乔很无语。
都是当村长的人,目光为什么就不能长远一点?
又不是整个安阳县联合起来,只是附近的几个村子而已,他们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啊?
“不合作就不合作吧,爸,你别往心里去,不是什么大事,咱们以后都不和他们合作了。”
反正后悔的,不会是他们。
老支书说道:“不说这糟心事了,你李叔让你列个单子,明天让老张和刘会计去采购,新作坊那边还没晒透,先在咱们家酿酒,明天春阳过来给你打下手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沈乔列了单子,写好交给老支书,老支书去找留刘会计。
天黑的时候,大队长才回来,一口气干了两碗水。
“老陆啊,我差点就回不来了。”